神情。
也看到贺秀莲在热闹的间隙,抱着儿子悄悄走到角落,将脸贴在儿子的小脸上,肩膀微微抽动的细微动作。他知道,贺秀莲是在贪婪的汲取着儿子身上的气息,想把这份感觉刻进骨子里。
热闹的宴席终有散时,当夕阳的余晖染红了黄土高原的沟壑梁峁,喧嚣渐渐散去,院子里只剩下杯盘粮食和空气中暂未散尽的饭菜香气。
贺家湾的夜晚重新归于宁静,一种沉重而粘稠的离愁,也随之悄然弥漫开来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,分别的时刻终于还是来了。
几天后,一个清冷的早晨,叶母将叶星宇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。小包袱里装着他的奶瓶、奶粉、换洗的小衣服和尿布,老丈人贺耀宗和大姐贺秀英也早早起来,脸上带着强撑的笑容和不舍。
通往县城的土路上,叶辰推着借来的自行车,车后座上驮着行李。贺秀莲紧紧抱着儿子,每一步都走的异常缓慢,仿佛脚下的黄土有巨大的吸力。
她不停地亲吻着儿子的脸蛋、额头,轻声细语地念叨着:
“星宇乖,跟着奶奶去城里享福,爸爸妈妈很快就去看你,你要听话……”
鸭货似乎也感受到了离别的气氛,不再像往常那样活泼,只是安静的趴在母亲怀里,小嘴微微瘪着,大眼睛懵懂地望着母亲。
叶晨走到妻子身边,沉默地分担着她几乎无法承受的重量。他伸手轻轻拂去贺秀莲眼角无声滑落的泪水,低声道:
“忍一忍,秀莲,咱们很快的就会和儿子团聚的!”
一路无言,只有车轮碾过土路时的沙沙声,和偶尔吹过旷野的、带着寒意的秋风。
县城的火车站简陋而嘈杂,汽笛长鸣,绿皮火车喷吐着白色的蒸汽,缓缓停靠在站台。人群开始骚动,扛着大包小裹的人们,蜂拥着挤向车门。
叶母从贺秀莲怀里接过小孙子,就在交接的那一刻,小家伙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,“哇!”一声大哭起来,小手紧紧攥着,贺秀莲的衣襟不肯放。
贺秀莲的眼泪瞬间决堤,她慌忙低下头,亲着儿子的小手,声音有些哽咽的哄着:
“星宇不哭,星宇乖……妈妈在呢……妈妈在呢……”
这哄慰显得如此苍白无力,叶辰轻轻掰开儿子的小手,将贺秀莲拉开了一步,对着母亲沉声说道:
“妈,快上车吧,照顾好星宇!”
叶母也红了眼眶,抱着哭闹不止的孙子,连连点头,回道:
“放心!放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