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——枪口先出去,身体后出去,这是错的。
正确做法是身体和枪口同时切角度,从拐角的边缘开始,一点一点地切,切一步看一眼,切一步看一眼,直到把拐角后面的全部空间看完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右手在空气中做了一个切的动作,手掌竖着,从左侧往右侧缓慢地移动,模仿身体和枪口同时切拐角的轨迹。
常小北看着他的手,那个动作很流畅,不是第一次做的那种流畅,是做过很多次之后肌肉已经记住了弧线轨迹的那种流畅。
“你练过的东西还记得。”常小北说。
“身体记得。”周锐把折叠椅夹在腋下,腾出右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臂,“脑子可能会忘,但身体不会。
做过足够多次的动作,肌肉会自己记住。
就像骑自行车,你十年不骑,坐上去还是会骑。
不是脑子想怎么骑,是腿自己知道怎么蹬。”
两个人往各自的帐篷走。
营地里的LED灯开始一盏一盏地灭了,不是一下子全灭,是从最远的那一盏开始,一盏接一盏地熄,熄灯的节奏很均匀,大概每隔三秒灭一盏。
黑暗从营地的边缘往中间蔓延,像墨水从纸的边缘往中间渗透。
等常小北走到自己帐篷门口的时候,只剩空地中央那一盏还亮着,那盏灯在黑暗中像一个悬在半空中的、冷白色的、很小的月亮。
秦渊还站在那盏灯下面,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无人机。
他没有在操控它,只是把它拿在手里,翻来覆去地看着,像是在研究螺旋桨的折叠机构,又像是在想别的事情。
灯光从他的头顶打下来,他的脸在光下面是亮的,亮的区域从额头到鼻尖到下巴,形成一个很窄的、垂直的光带。
他的眼睛在光带的阴影里,看不清里面的内容。
常小北没有去打扰他。
他钻进帐篷,拉上拉链,躺在行军床上。
帐篷的帆布上印着外面那盏灯的光,一个被放大了的、边缘模糊的、灰白色的长方形光斑贴在他的头顶上方。
他盯着那个光斑看了一会儿,然后闭上眼睛。
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情——沼泽入口,干草地,灌木丛,那个等他露出身体的敌人,秦渊说的“下次不要等”。
他把那句话在脑子里重复了三遍,然后把它装进一个抽屉里,和白天装进去的“第三条路”放在一起。
两个抽屉挨着,一个是关于战术的,一个是关于心的。
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同时打开两个抽屉,但他知道自己正在学会怎么打开它们。
第二天早上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