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断了。
杨平站在动物房里,看著M7。M7已经睡著了,蜷缩在笼子的角落,一只手搭在栏杆上,手指微微张开。它在梦里又蹬了一下后腿。
「弗里茨。」
「嗯?」
「M7今天的二十一步,记录下来了吗?」
「记录了。」
「再写一行字——『第二十一步,是为了每一个等待的人。』」
弗里茨看著杨平,没有说话。他低下头,在记录本的空白处,工工整整地写下了那行字。
斯德哥尔摩的消息也传来了。
论文发表后的第五周,杨平收到了一封来自卡罗林斯卡学院的邮件。发件人是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评委会的秘书长,杨平对这个名字不陌生,前两次获奖的邮件也是这个人发的。
但这一次,邮件的性质不一样,不是通知获奖,而是邀请。
「尊敬的杨平教授,诺贝尔奖评委会诚挚邀请您参加今年的诺贝尔奖颁奖周系列活动,并做一个专题报告,题目为『从理论到实践:三维导向基因在脊髓损伤修复中的应用』。」
杨平看完邮件,把手机递给曼因斯坦。
曼因斯坦看完,抬起头,表情复杂。
「教授,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邀请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诺贝尔奖评委会邀请一个已经获奖的人回去做报告,这在历史上只发生过三次……」
曼因斯坦说完张了张嘴,没有再说出话来。
「教授,你会去吗?」
杨平想了很久。
「不去了!还是你代理我去吧。同样,不是去展示成果,是去告诉他们,这个方向需要全世界的合作。脊髓损伤不是一个国家的问题,是全世界的问题。我不需要第三个诺贝尔奖,我需要第三个不可能变成可能。」
曼因斯坦看著杨平,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伸出手,和杨平握了握。
「教授,你确定让我去?」
「确定!你比我适合。」
「你说,一百年后的人回头看我们,会觉得我们在做什么?」杨平问道。
曼因斯坦想了想。
「他们会觉得我们在做一件很笨的事情。」
「为什么?」
「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脊髓损伤可以修复。他们会觉得这件事理所当然,就像我们觉得骨折可以愈合一样理所当然。他们会忘记,曾经有一个时代,瘫痪的人被认为永远站不起来。」
他停了一下。
「但他们会记得那些让这件事变得理所当然的人。不是记得名字,是记得那种精神,那种不相信『不可能』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