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忙什么?忙得连兄弟的消息都不回了?」段晓明笑著说,「我可听说了,你在纽约出了一场大风头。HSS的专家们都看傻了,罗伯特那个家伙都给你当助手,高主任,你现在是国际知名专家。」
「别扯!罗伯特是我师弟。」
「我知道,杨教授的学生嘛。我也是杨老师的学生。咱们仨是师兄弟。只不过你跟罗伯特是正式弟子,我是旁听生。」
段晓明还是那个段晓明,说话的方式没变,自嘲的劲儿没变。变的是他说话时的底气,不是那种虚张声势的底气,是一种「我知道自己值多少钱」的安静的确信。这种底气高远很熟悉,因为他自己也有。这不是钱给的,是技术给的。当一个外科医生知道自己在手术台上能做别人做不了的事时,他就有底气。
「说真的,」段晓明说,「这周五我在南都省城有个会,你方便的话,晚上一起吃个饭,我去接你。」
「不用接,我自己去。」
「行!地址我发你,周五见。」
「周五见。」
高远挂了电话,看著手机屏幕上那条地址信息,南都新城,某栋写字楼的顶层,一家名字听起来就很贵的餐厅。他笑了一下,段光头请客,海参鲍鱼随便点。
周五傍晚,高远开车到了南都新城。
南都省城的傍晚很舒服,风从江上吹过来,带著一点水的腥味。他站在那栋写字楼的楼下,仰头看了一眼。楼很高,玻璃幕墙反射著夕阳的余晖,整栋楼像一根金色的柱子插在天鹅绒般的天际线里。顶层的餐厅灯光已经亮起来了,暖黄色的光从玻璃幕墙里透出来,像一盏悬在半空中的灯。
电梯直达顶层,门打开的时候,一个穿旗袍的迎宾小姐微笑著迎上来,问他是「段先生」的客人吗。高远点了点头。她被领著他穿过大厅,走到靠窗的一个包间。
包间的门打开,段晓明站起来。
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衬衫,没有打领带,袖子卷到小臂。光头还是那个光头,在餐厅的灯光下反著光,和当年一模一样。但他的身板比当年厚实了,不是胖,是那种「不再被生活压著」的舒展。
「高主任!」段晓明伸出手。
「段总!」高远握住他的手。
「叫段总我跟你急。」段晓明用力握了一下,松开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「坐!想吃什么随便点。」
高远坐下来,拿起菜单,翻了两页,合上了。
「你点!」他说。
段晓明拿起菜单,翻开,对服务员说:「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