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,然后松开了所有的缝合线,重新游离了胃和肠管的系膜,让它们在没有张力的状态下靠拢,然后重新开始缝合。
杨平站在旁边,全程没有说话。手术结束后,他只说了一句:「这次,你的判断比你的技术更值钱。」
扎西忽然明白了,手术台上的判断力,不是天生的,是一次又一次的犹豫、试错、修正,慢慢淬炼出来的。每一次犹豫,都在训练大脑对风险的感知;每一次修正,都在强化对错误的敬畏。
还有一次,他在分离胆囊三角的时候,电钩碰到了一根变异的小动脉,血管破裂了,鲜血涌出来,瞬间模糊了视野。显示器上一片红色,什么都看不见。扎西的手停在了半空中,这是他在真实手术中最恐惧的红盲场景,而在动物实验里,它终于来了。
他听见杨平的声音,依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:「吸引,看清出血点,不要慌。」
扎西深吸一口气,左手拿起吸引器,对准出血的区域开始吸引。红色的血液被吸走,视野渐渐清晰,那根破裂的小动脉还在渗血,但出血量已经小了很多。他拿起电钩,精准地夹住了血管的断端,电凝止血。几秒钟后,出血完全止住了。他继续手术,胆囊被完整切除,术野干净如初。
手术结束后,他站在洗手池前,看著镜子里的自己。脸色有些苍白,额头上还有未干的汗珠。他的手已经不抖了,但心跳还是快的。他知道,刚才那几十秒,是他从模拟器走向真实手术台最关键的一步,不是因为技术上有多难,而是因为他在压力面前没有崩溃,保持冷静,这就是「战场」经验。
杨平走到他旁边,打开水龙头洗手。水流冲刷著他的手指,发出哗哗的声音。
「知道刚才为什么出血吗?」杨平问。
「电钩的角度不对,我低估了那根血管的直径。」
「还有呢?」
扎西想了想:「我没有在切断之前充分确认所有血管的走行,漏掉了那根变异的动脉。」
杨平关掉水龙头,抽了两张纸巾,擦干手。「你在模拟器上练的矽胶模型没有变异,没有出血,没有意外。但真实的手术不是模拟器。真实的人体,每一刀下去都可能遇到你没有预料到的情况。你能做的,不是把所有变异都背下来,那是不可能的,而是学会在意外发生的时候不慌。」
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,转过身看著扎西。那双眼睛很平静,像高原上的湖泊,深不见底,但清澈透明。
「今天你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