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,他忽然问了一句:
“宋叔叔,你小时候受伤时,你妈妈来看你吗?”
宋子墨愣住了。
他看着张可,看着那双眼睛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旁边的小护士紧张地看着他。
沉默了很久。
沉默像水一样漫过来,漫过整个病房。窗外有救护车的鸣笛声远远传来,又渐渐远去。
然后宋子墨说:“我妈妈在我五岁那年就没了。”
张可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她怎么了?”
“车祸。”
张可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你……你当时哭了吗?”
宋子墨想了想。
“哭了。”他说,“哭了很久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慢慢好了。”
张可看着他,眼眶慢慢红了。
“我也想哭。”他说,声音小小的,“但我不敢哭。我怕哭了,妈妈就不回来了。”
宋子墨伸出手,摸了摸他的头。
“想哭就哭。”他说,“哭完了,该吃吃,该睡睡。不管发生什么事,你也要好好活着。”
张可看着他,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。
先是眼泪,然后是抽泣,然后是小声的哭,然后是大哭。他扑进宋子墨怀里,哭得浑身发抖,哭得喘不上气。
宋子墨抱着他,没说话。
小护士站在旁边,捂着嘴,不敢出声。
很久之后,张可哭累了,靠在他怀里睡着了。眼泪还挂在脸上,但眉头舒展了,呼吸也平稳了。
宋子墨轻轻把他放回床上,盖好被子。
他站起来,看了那张小脸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走出去。
走廊里,小护士跟出来。
“宋主任,”她红着眼眶说,“您今天……跟他说实话了。”
宋子墨点点头,算是吧。
“为什么?”
宋子墨沉默了几秒。
“因为他在怀疑了。”他说,“他知道我在骗他。五岁的孩子,已经会思考了。”
他看着走廊尽头的那扇窗。窗外是城市的夜色,万家灯火。
“骗他,是让他先活下来。但一直骗下去,等他长大了,知道了真相,会更难受。他会想,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骗我?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真相?”
他顿了顿。
“晚痛不如早痛。”
---
第二天早上,熊世海在交班时说。
“昨天那个主动脉夹层的病人,术后生命体征平稳,今早拔管了。他儿子刚才找到我。”
他看着宋子墨。
“他说:你们急诊科,比我爸当年做手术那个医院还厉害。那个医院,光会诊就等了半个小时。我爸疼得在床上打滚,等他们来会诊,等他们商量方案,等他们安排手术,等到最后,人都快不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