峰坐下来,把那本病历摊开。
“这个病人,”他指着CT片子,“脑干胶质瘤,弥漫型的。科里讨论了三轮,都说不能做。我……我想问问您,有没有可能?”
徐志良接过片子,对着光看了看。
确实是弥漫型的,边界不清,浸润范围广,和正常组织混在一起。这种肿瘤,全世界都没人敢碰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片子放下。
“你想做?”
赵晓峰愣了一下。
“我、我哪能做,我就是想问问……”
“想……救他?”
赵晓峰沉默了几秒。
“想,所以我想问问您。”他说。
徐志良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叫什么?”
“赵晓峰。”
“来神外……几年了?”
“三年。”
“告诉患者……和家属,可以……手术。”徐志良说,“到时候你来……做一助。”
赵晓峰愣住了。
“徐主任,您是说……您要做?”
徐志良没有回答。他从抽屉里拿出第七本笔记本,翻到某一页,推到赵晓峰面前。
“自己看。”
赵晓峰低下头。
那一页上画着一张脑干胶质瘤的手术入路图,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每一根血管的走向,每一条神经的位置,每一个可能遇到的风险,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徐志良已经掌握杨平的众多脑干安全手术入路,这时手术成功的前提条件。
赵晓峰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。
“徐主任,”他说,“我想跟您学。”
徐志良看着他。
“有记笔记……的习惯吗?”
赵晓峰愣了一下,然后用力点头。
“记。”
徐志良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空白笔记本,扔给他。
“以后每天……六点半准时到科室,我七点……到科室时希望可以看到你前一天……病例和手术的笔记,以后有事尽量微信和我沟通,我……不喜欢……说话。”
赵晓峰双手接住那本笔记本,像接什么宝贝似的。
“好的,谢谢徐主任!”他站起来,鞠了一躬,跑了出去。
徐志良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第一次跟杨平进手术室的样子。
那天他也是这样,紧张,兴奋,又怕做错什么。
杨平从头到尾没跟他说几句话。只是在手术结束后,扔给他一本空白笔记本。
“记下来,每一个病例每一台手术我们都要抱着研究的态度。”杨平说。
现在他懂了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窗外有人在散步,有人在聊天。远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