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大亮。
顾松年没有回家，而是径直去了医务室。
推开青山村医务室的木门，
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夹杂着腐臭味扑面而来。
屋里乱成一锅粥。
刘大壮躺在那张破旧的木板床上，脸色不是正常的红润，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。
他的双手双脚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渗出血丝，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。
“哇——！”
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声震得顾松年耳膜生疼。
那是刘大壮的儿子铁蛋，正趴在他爹脚边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旁边站着的刘大壮媳妇更是哭得几乎背过气去，两只手死死抓着床沿，指节发白，眼神里全是绝望和惊恐。
“顾大夫！求求你救救我家那口子吧！”刘大壮媳妇看到顾松年进来。
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，额头磕得砰砰响：
“我家娃还那么小，要是没有爹可怎么活啊！”
顾松年眉头紧锁，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大步走到床边，目光如电，扫过刘大壮的脖颈。
那里有两个清晰的牙印，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黑色，并且有黑色的血管状纹路正在向胸口、手臂迅速蔓延。
这是尸毒。
而且，是那只清朝飞僵留下的尸毒。
那东西虽然被他收进了灵泉空间，
但那一口咬下去注入体内的阴寒尸气，此刻正在疯狂侵蚀刘大壮的血肉经脉。
如果不及时遏制，
最多半个时辰，
刘大壮就会彻底失去理智，变成一具只知道嗜血的行尸走肉。
到时候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这屋里的孤儿寡母，还有外面那些看热闹的村民。
“都出去。”顾松年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“啊？”刘大壮媳妇愣住了，哭着问：“大夫，我儿子他……”
“想让他活命，就带着孩子出去。”顾松年转过头，眼神凝重地盯着她：“他在尸变，你们留在这里，只会害死他自己，也会害死你们自己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，浇灭了刘大壮媳妇最后的犹豫。
她抱起还在大哭的铁蛋，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医务室，顺手还关上了门。
屋内只剩下顾松年和昏迷不醒的刘大壮。
顾松年深吸一口气，平复了一下体内因昨晚激战而略显紊乱的气息。
他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卷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银针。
顾松年左手捏住刘大壮的手腕，右手食指和中指夹起第一根银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