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桂芝还想说什么，被他一瞪，只能憋回去。
一家人连忙翻箱倒柜，
把藏在墙缝里的、藏在地砖下面的、藏在床底下的全部钱票都翻了出来。
三百块钱，五十斤粮票，十尺布票。
这是顾家十几年的积蓄，一分不剩。
顾松年接过钱票，数也不数，直接揣进口袋。
“行了，工作我明天去办手续。”他说着，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！”张桂芝喊道：“你什么时候去换？”
“明天。”顾松年头也不回：“放心，说了让就让。”
他走出门，院子里凉风一吹，整个人清醒了几分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钱票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明天？
呵呵，你们明天要是还能见到我的话，我就给你们。
“松年！”
身后传来张桂芝的声音。
顾松年停下脚步，却没回头。
“你要是敢骗我们，你就别想再踏进这个家门！”张桂芝的声音在背后响起。
顾松年笑了笑，继续往前走。
不踏进这个家门？
求之不得。
他这辈子，再也不会回这个家了。
屋里，
顾亚军从床上一跃而起，完全不像个病人。
他凑到父母身边，压低声音说：“爸，妈，他就这么把钱拿走了？会不会……”
“他敢！”顾建国咬着牙：“他明天要是敢耍花样，我就去厂里闹，让他吃不了兜着走！”
“可是......”张桂芝有些担心：“他要是不回来怎么办？”
三人面面相觑，都沉默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顾亚军才小声说了句：
“爸，妈，要不……咱们今晚去他房间，把钱偷回来？”
“偷？”张桂芝愣了一下。
“他不是说了明天才去办手续吗？”顾亚军的眼睛里闪着精光：
“今天晚上，咱们把东西偷回来。”
“明天他要是敢不办手续，咱们就拿不到钱，他也没办法。”
“要是他办了手续，钱还在咱们手里，这不是双赢吗？”
顾建国和张桂芝对视一眼，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缓缓点了点头：
“还是我们家亚军聪明，哼，不像那个白银狼！”
这一家子此时还没有注意到，
顾松年临走之前，悄摸进了一下堂屋。
再出来时，
家里的户口簿，已经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