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里,裴沉锋和章雪眉头微挑。
白城低骂了一句“又是这户”,随即转头看向裴沉锋。
“裴局长,您先在车里稍等,我去处理一下。”
白成见裴沉锋点头,立刻推开车门下了车,刘广林也从后面那辆车上下来,快步跟了上去。
“冯家嫂子!”
白成走到那穿红棉袄的女人面前,声音带着明显的压制的火气。
“你这是干啥呢?县里的领导和投资商都在这儿,你拦在路上像什么话?”
那冯家女人双手叉腰,嗓门极高。
“白书记,你这话说的!我拦路就一定是我不对了?”
“公家昨天来了几个人开着车在这儿挖土,一锹一锹往路边堆,我问那几个人干啥呢,人家说修路,我寻思修路是好事,可你们修路咋能用我们家的地?”
白成眉头拧得死紧。
“谁说你家的地了?那是路边荒地,连界桩都没有!”
“没有界桩就是荒地?”
冯彩华的嗓门又拔高了半度。
“我在这儿活了五十年那路边一尺一寸都是我家的,你们挖了土就得给说法!”
“还有我家路边那个井,你们那车一过,井口都裂了缝,这水还能喝吗?”
白成被这女人刺耳的声音吵得头昏脑涨,他身后,刘广林连忙上前半步。
“冯彩华,这事乡里会处理,你先让开,让车队过去,回头咱们坐下来慢慢说。”
“慢慢说?”
冯彩华冷哼一声,回头看了眼自己身后那两个歪头咧嘴的傻弟弟。
“你们啥时候给过说法?每次都说处理处理,一拖就是几个月,反正我今天就站这儿了,你们不给个准话,就别想过去。”
吴浩坐在驾驶座上,看着眼前的场景,又偷偷瞟了一眼后座的裴沉锋。
裴沉锋脸色平静,章雪的表情同样没什么变化。
路中央,那冯彩华怼完刘广林后,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,两只手拍着黄土路面,嗓门一声高过一声。
“都来看看呐!乡里修路挖我家的地,震坏了我的水井,现在领导来了,连个说法都不给!”
那两个傻弟弟仍旧是一个蹲在地上抠土,一个站在姐姐身后,歪着头咧着嘴笑。
而这一会儿,周围就有村民陆续探出头来,但没有一个人上前搭腔。
裴沉锋视线扫过那些围观村民的表情,他在这些人的表情里,读到一种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