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不到,叶无痕已经跨进了镇武司的大门。
临江县镇武司衙门不大,三进院子。前院值房,中院校场,后院是县尉大人和几位执事、差司办公的地方。灰砖墙,黑瓦顶,门廊下悬着一块匾。
“镇武司”三个鎏金大字,落款是青州指挥使司。校场上竖着二十来根练功木桩,有几根已经被砍得不成样子,露出白花花的木茬。
值房里已经有人在喝茶。老刘头坐在窗边条凳上,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缸子,看见叶无痕推门进来,咧嘴一笑,中气十足地招呼:“哟!小叶来了!”
老刘头名叫刘长顺,候补差役,炼体大成的修为。五十来岁,头发白了大半,脸上的褶子刀刻似的,但那双眼睛比谁都会转。十年前他不是坐在这间值房里的。
十年前他是正儿八经的九品中期正式差役,围剿妖兽时伤了肺脉,境界滑落回炼体大成,从此坐在了候补差役的长凳上。
但这间值房里没人敢小看他。他和叶大川是二十年的老搭档了,一起喝过酒、一起值过夜、一起骂过上司,这是他自己挂在嘴边的话。叶大川死后,他是唯一一个主动去叶家帮忙收拾院子的。
“你婶子熬的豆浆,加了糖。”老刘头把搪瓷缸子塞过来。
叶无痕低头喝了一口。豆浆是温的,甜得不重,刚好把胃暖起来。
“昨晚锦虎去找你了?”
消息传得倒快。叶无痕点了下头:“要债。”
“欠多少?”
“本金二十两,利滚利三十两。”
老刘头沉默了两秒。三十两银子,正式差役月俸也就一两五钱,不吃不喝也得攒小两年。
他端着自己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:“虎威帮的事你别硬扛。雷虎这人我知道,看着粗,心里比谁都精。锦虎是他的人,能上你家门,说明雷虎盯上你了。”
叶无痕没说话,低头喝豆浆。
老刘头看着他,忽然话锋一转:“小叶,你是不是觉得炼体小成太差了?”
叶无痕抬起眼皮。
“我告诉你,不差。”
老刘头放下搪瓷缸子,掰着手指头给他算,“炼体初成是什么?就是比寻常壮汉强一点,单对单能放倒一个挑夫。没练过的平民百姓更不用说,打架全靠力气大。你炼体小成,三五壮汉近不了身。在那些大户人家能当护院教头,一个月也能挣一两银子。”
他顿了顿,伸手戳了戳叶无痕腰间那块铁牌:“你能当上候补,不是因为谁施舍你。炼体小成够得上候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