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没定论?”旁边的副考官哼了一声,把一份盖着公安局红章的文件拍在桌上,“通报写得明明白白,醉酒驾车,事故全责。这还不叫定论?”
沈峰手指头蜷了一下。
赵刚。
那张网,连征兵办都伸进来了。
“那是他们写的。”沈峰盯着副考官,“我不认。”
“你不认顶什么用?档案就是这么写的!”副考官敲着桌子,“政审有瑕疵!部队是纯洁的队伍,不能让……”
“老周。”
少校开口,打断他。
少校看着沈峰,眼里没歧视,是琢磨。
“沈峰,你的体能我看了。说实话,这十年,云江我没见过比你更好的兵苗子。”他合上档案,“而且我觉得你练过。肌肉类型,发力方式,不像学生。像练家子。”
沈峰没吭声。
这些天,他没日没夜地过爸教的那几手格斗,没日没夜地俯卧撑,把身子逼到头了。
“你爸的事,我不管。”少校起身,绕过桌子,站到他面前,“我就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为什么当兵?”
屋里静了。
副考官也不言语了,等着听。
换个人,大概会说保家卫国,说锻炼自己。
沈峰没有。
他抬起头,看着少校。
“为了活下去。”
“活下去?”少校一愣。
“在云江,我活不下去了。”沈峰声音很平。
“有人不想让我活,有人不想让我说话,有人想把我踩进泥里,让我一辈子翻不了身。”
他解开领口,露出脖子上没消的淤青,滨江一号那晚留的。
又挽起袖子,胳膊上新旧伤痕摞着。
“这些,都是这半个月的。”
少校眼神沉下来。职业军人一眼就能看出,那是棍棒和利器留下的,是真打过架的人身上才有的东西。
“我爸死了,不明不白。家里的顶梁柱塌了。”沈峰说,“我妈身体不好,被人欺负了不敢吭声。同学嘲笑我,邻居躲着我,公安局长威胁我。”
“我太弱了。”
“弱到护不住我妈。弱到一句公道话都说不出。”
“所以我要当兵。”
他上前一步。
“我要变强。强到没人敢动我妈。强到没人敢当着我的面指鹿为马。强到——能把骑在我头上拉屎的那些人,一个一个,拽下来!”
“这就是我当兵的理由。”
“报告完毕!”
最后四个字是吼出来的,窗户玻璃都嗡嗡响。
屋里死静。
副考官张着嘴,手里的笔掉桌上都不知道。
他带过多少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