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还有辆车盯着。昨天晚上,让我砸了。”
“你砸了?”雨晴眼睛瞪圆了,“你一个人?”
“嗯。俩看场的,跑腿的。”沈峰说得轻巧,“问出来了,刘彪指使的。”
雨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伸手就把他的袖子撸了上去。小臂上两道血道子,玻璃碴划的,结了痂。
“这叫没事?”她声音都变了。
“皮外伤。”沈峰把袖子放下来,“跟你说这个,是让你知道,他们急了。急了,才会露马脚。”
“也说明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!”雨晴压着声音,“沈峰,我这两天老做噩梦,梦见你跟沈叔一样,躺在河里——”
“打住。”沈峰打断她,“我不会。我爸是没防着他们坏,我防着。”
“雨晴。”沈峰看着她,“这些事太脏。你别沾。书藏好,好好复习,考出去,离云江远远的。”
“考出去?”她一下抬起头,“那你呢?你去当兵,回来报仇,自己往火坑里跳,让我跑?”
“我爸的仇。沈家的事。”
“这也是我的事!”
啤酒罐在石阶上顿了一下,咣的一声。
“沈峰,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?”她盯着他,“我爸,林建平,他也是帮凶!”
沈峰没接话。
“这几天,我不敢回家。”雨晴抱着膝盖,脸埋进胳膊里,声音闷闷的,“他天天喝得烂醉,回来就坐阳台上发呆,嘴里念叨。我对不起老沈。我是懦夫。我看着他那样子,恶心。也可怜。”
“他以前是我心里的英雄。抓过小偷,救过落水的小孩,警服永远洗得干干净净……”
她抬起头,眼睛红了。
“现在他连看我一眼都不敢。沈峰,你说,要是人人都跑,谁替死人说话?谁替那个被拖走的女人说话?”
沈峰张了张嘴,没答上来。
雨晴从包里掏出一张纸,拍在他腿上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一张表。高考志愿表。
沈峰就着路灯看。
表是新领的。第一志愿那一栏,笔迹工整: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,新闻学。往下,第二志愿、第三志愿,全空着。不服从调剂。
“昨天回家,我把书桌前贴的‘复旦中文’撕了。”她说,“改贴了四个字,人大新闻。”
“你疯了?”沈峰看她,“你不是要当作家吗?”
“作家写故事。”她说,“故事能抓人吗?”
“我要当记者。调查记者。去最脏的地方,问最疼的问题。把陈天河那层皮扒下来,把赵刚那些勾当摊在太阳底下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