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11月25日】
沈峰离开云江的前一周。
校服底下还缠着绷带。肋骨断了两根,出院小结上写着“建议休养四到六周”,他才待了三天。每走一步,肋骨缝像有人拿钝刀来回锯。他咬着后槽牙,脸上硬是没显出来。
云江市第一中学,课间操时间。
广播喇叭放着运动员进行曲,操场边上那只喇叭劈了,声音刺啦刺啦的。学生穿着蓝白校服,一拨一拨往操场涌。
高三(2)班教室里,还剩几个人没动。
沈峰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,背着书包,低着头进来。
这地方他待了三年。哪张课桌刻过字,哪块黑板擦不干净,墙角哪块皮掉了,他闭着眼都摸得着。以前他是这儿的招牌,年级前十,老师嘴里的“清北苗子”。见了他,同学都喊“峰哥”“学霸”。
今天不一样了。
他往门口一站,教室里原本嗡嗡的动静,唰地矮了半截。
跟着就是一阵窸窸窣窣,压着嗓子,偏偏每个字都往人耳朵里钻。
“哎,快看,沈峰来了?”
“他爸不是出事了?好几天没来了。”
“出啥事啊,丑事!听说他爸是刑警支队长,知法犯法,醉驾掉河里淹死了!烈士都没评上,局里通报批评呢!”
“真的假的?醉驾?那不活该吗?”
“嘘——小点声,人家好歹当过学霸……”
“学霸顶个屁用!有个违纪的爹,政审都过不了,我看他咋考大学!”
政审俩字,扎得最深。
他们不知道,沈峰的名已经报了,体检也过了,就差最后一道政审。这话糙,可戳的是真地方。
沈峰脸上没啥表情。
他攥着书包带,指节发白,脚步没停,径直走到最后一排他的座位。
桌上落了层灰,书被翻得乱七八糟。椅子上拿粉笔画了个大叉,旁边还画了只王八。
人还没走呢,茶就凉了。
沈峰没吭声,掏出纸巾,把椅子上的粉笔灰擦了,开始收拾书。
这些书,这些卷子,往后都用不上了。可他得带走。这是他前十七年攒下的东西。
“哟,这不是咱们沈大才子吗?”
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。
沈峰的手顿了顿,没抬头。
一只耐克篮球鞋踩上他椅子的横杠,腿一抖一抖,椅子咯吱咯吱响。
刘凯。
班里的富二代,家里做建材生意,跟恒泰有点来往。成绩垫底,平时最见不得沈峰这种“穷学霸”。以前碍着他爸是刑警支队长,还算客气。现在沈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