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月19日,夜里十一点多。
追悼会过去一天,白天那些穿制服的、戴金表的,全散干净了。云江市面上又跟没事一样。可沈峰知道不一样——楼下那根电线杆后头,今天下午换了三拨人抽烟,烟头扔了一地,没人捡。
书房台灯压得很低。窗帘拉严实了,缝拿胶带封死。胶带是他妈封咸菜坛子用的那种,黄的,一股胶味。
他妈睡下了。屋里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响。
桌上摆着那只从地板砖底下起出来的防水密封袋。
沈峰戴着他妈洗碗的白线手套,右手食指那儿磨破了个小口。他剪开袋子,把里头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拿,摆在桌布上。
蓝色文件夹。一支黑录音笔——雨晴在医院走廊录的,赵刚那通电话,"恒泰""两百万尾款",打这儿来的。最后,那本带锁的黑皮笔记本。
笔记本的皮面磨得发亮,边角露出硬纸板。他爸用了好几年,宝贝得不行,吃饭搁桌上,睡觉搁床头,走哪带哪。可出事前几天,他把它塞进了书房抽屉最底层。
现在想,他爸那时候就觉出不对了。
"就这个?"林雨晴坐旁边,声音压得极低。
她今晚跟她爸说去同学家对答案,从后门溜出来的,绕了两条街,前后看了三四回,才敢拐进这栋楼。
"文件夹里这些,只能证明工程造假、赵刚收钱。"沈峰拿起笔记本,"判几年的事,动不了根。我爸干了一辈子刑警,真要命的东西,他不会搁明面上。"
"可它锁着呀。"
"锁是防君子的。"沈峰抽出瑞士军刀,刀刃插进锁扣和皮面之间,手腕一拧,"防不了儿子。"
咔吧一声,锁扣崩了。
前几十页,全是会议记录、案情分析。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,跟他爸这个人一样,板正。
沈峰一页一页翻。翻到中间,没了。
"后面咋是白纸?"林雨晴凑过来。
从中间往后,一个字没有。
"不对。"沈峰捏着那几页"白纸"搓了搓,"纸不对。比前头厚,还硬。"
他把本子立起来,对着台灯看侧面。
那沓白纸的边,齐得邪乎,一丝毛边都没有。不是一页一页的,是一整块。
美工刀插进书脊缝,轻轻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