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徐市长来了!”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。几个白衬衫黑西裤,簇拥着一个中年男人进来。
五十岁上下,头发梳得油光锃亮,金丝眼镜,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,走路带着股官威。
徐建军。主管城建和政法的副市长。
沈峰端着黑纱的手,指头一根根收紧了。
X市长。文件夹里那个“X市长”,活生生站在眼前。
他敢来。
“徐市长!”赵刚一路小跑迎上去,腰弯得比刚才鞠躬还低,“您咋亲自来了?这点小事……”
“哎,老赵,咋能叫小事?”徐建军摆摆手,声若洪钟,“沈建国同志,老刑警,功臣。虽有些瑕疵,人死为大嘛。我代表市委市政府,送他最后一程。”
他走到灵前,整了整衣领,恭恭敬敬,三鞠躬。
闪光灯咔嚓咔嚓响成一片。市电视台的摄像机早就架好了,红灯一闪一闪。
作秀。
彻头彻尾的作秀。
徐建军鞠完躬,转身,脸上挂着不多不少的哀戚,走向家属区。
“你是建国的爱人吧?”他握住王秀兰的手,声音放得又温又软,“保重身体。老沈酒后驾车,是个教训,但组织不会不管你们。有困难,尽管提。”
王秀兰迷迷糊糊的,只是点头。
徐建军满意地点头,目光转向沈峰。
“这就是小沈?快高考了吧?”他上上下下打量着,居高临下,“精神,像你爸。好好学习,考个好大学,将来为云江建设出力。别背思想包袱,要引以为戒,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。”
“遵纪守法”四个字,咬得格外重。
旁边的官们一片附和。
“徐市长说得是,小峰,要听领导的话。”
“市长亲自教诲,多大的面子。”
沈峰看着这张道貌岸然的脸,脑子里却是蓝色文件夹里那串数字。
两千万。海外账户。多少栋偷工减料的楼,多少条人命。
现在,这个人站在他爸的灵堂前,教死者的儿子遵纪守法。
火在胸口滚。但他记着纸条上那六个字:别查,别问,活着。
不能炸。但不能啥都不做。
他得往这帮人心里,扎一根刺。
沈峰忽然上前一步,主动握住了徐建军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。
徐建军一愣。这阴沉着脸的小子,咋突然转性了?
“谢谢徐市长关心。”沈峰的手劲极大,死死攥着,脸上挤出笑,“我爸生前,常提起您。”
“哦?”徐建军的笑有点僵,“老沈提我啥?”
“他说,您是云江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