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种情况都有的，三四家。加起来，一半的卫生院，设备是到了，但还没真正用起来。”
陆浩明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窗外，政府大院里的玉兰花在风里落了几瓣，铺在地上，像几片白纸。他看了一会儿，转回身。
“老黄，你回去做一个事。把全县二十三个卫生院的现状摸清楚。每一项设备，什么时间到的，现在在哪儿，谁在管，有没有在用。用不了的，写清楚为什么。缺人的，缺房子的，缺电的，缺培训的，都分开列。我要一份完整的清单。”
老黄点头。他又问了一句：“陆县，这个清单要报给谁？”
“先报给我。然后我拿着它去市里、去省里要钱。光买设备不配人，光配人不修房子，都是白搭。你摸清楚了，我们才能对症下药。”
老黄应下，起身走了。陆浩明坐回桌前，翻开笔记本。他在最新一页上写了一行字：
“设备到了，人没到。全县一半卫生院存在‘有设备用不了’问题。清单待做。下一步：争取人员编制，维修房屋，培训操作员。”
写完后，他合上本子。窗外，风把玉兰花瓣吹得到处都是。他看了一会儿，拿起电话，打给方正清。他把今天看到的情况简要汇报了。方正清听完，说：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先把清单摸出来。然后我去市里找钱市长，争取一笔人员培训和房屋维修的专项。”
方正清在电话里顿了一下。然后他说：“你去吧。清单做出来，给我一份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，陆浩明靠在椅背上。窗外的天已经暗了。政府大院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远处，县医院的灯光亮着。他想，乡镇卫生院的问题，不是一天能解决的。可如果不去解决，那些买了的设备就会一台一台坏在库房里。到时候，老百姓还是跑几十里路去县里看病。他不能让那样的事发生。
他拉开门，走了出去。走廊里，老胡那间的灯还亮着。他没有过去，径直下了楼。出了大门，往住处走。三月的夜风比冬天软了些，吹在脸上有些凉，但不刺骨。他走得不快，步子很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