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自己昨晚整理的数据拿出来,念了一遍。全市农村寄宿制学校宿舍缺口数字、全市教师绩效拖欠总额、全市农村学生上下学平均单程时间。他念得很慢,每念一个数字就停一下,让在座的人消化。
“这些数字,不是我平川一家的。是全市的。我建议把建议里的‘平川’改成‘全市困难县’。市里不需要为平川单开口子。市里需要的是,给这些困难县一个公平竞争的起跑线。”
他说完,会议室里更安静了。曹副局长没有再开口。有几个代表低头翻材料。坐在角落里的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代表抬起头,看了陆浩明一眼。
这时,邵副主任委员说话了。
“我说一句。”他清了清嗓子,“代表建议,反映的是实情。能不能办,是政府的事。但我们不能不让代表说话。陆浩明代表的建议,数据实、问题真、建议具体。我认为应当列为本次大会的重点建议之一。”
他停了一下,看了看周围。
“至于市里怎么操作,那是会后的事。先让它通过。让大家知道,平川有人在为农村孩子说话,全市都有人在为农村孩子说话。”
他说完后,没人再反对。表决时,建议以多数票通过,列入本次大会重点建议名单。
陆浩明站起来,向代表团鞠了一躬。他坐下时,手心有些潮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,指节上有一小块老茧,是早年在农机站修拖拉机时磨出来的。这么多年了,还没消。
散会后,丁校长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:“小陆,行。有点样子了。”
陆浩明说:“是您昨晚教我的。”
丁校长摆摆手:“我教的是方法。心是你自己的。”
当天下午,陆浩明把修改后的正式建议文本重新提交给了秘书处。回执拿到手时,他站在宾馆走廊里,看着那张薄薄的纸,忽然想起方正清在签字时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明年开春,我要看到这个项目动工。”现在,开春还早。债券审批还没走完,市里的答复还没下来,绩效专项的事陈建林还在问。可至少,他让平川的事,进了市人大的正式文件。
他回到房间,给老马打了个电话。老马说,工地一切正常,静压桩打了三分之一,监理说进度和质量都过得去。青石沟卫生院的电改验收完了,没问题。陆浩明说好。挂了电话,他又给陈秀兰发了一条消息:“建议通过了。列为重点建议。绩效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