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拐进巷子。围挡外面已经聚了一小群人。他没直接过去,而是站在巷口一棵树下看。
几个中老年妇女站在工地门口,正跟保安说话。有人手里提着个蛇皮袋,有人胳膊上挎着菜篮子。一个老头蹲在路边抽烟,不时抬头往工地里看。工地里面,打桩机已经停了,几个工人站在远处,不知道在说什么。陆浩明看见陈秀兰到了。她从另一头快步走来,身后跟着小周。陈秀兰走到那群人中间,弯着腰跟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太说话。老太太越说越激动,两手在空中比划。陈秀兰一直在点头。
陆浩明没过去。他站在树下,给老马打了个电话。老马从工地旁跑过来,额头上全是汗:“陆县,您怎么来了?”
“现在什么情况?”
“就是附近的老房子。说打桩震的。上午响第一下,有几户就说家里掉土。下午更厉害,有一家后墙裂了道缝。这帮人就约着过来了。陈局长刚到。”
“裂缝你看了没有?是不是真的?”
“看了一户。缝不大,是旧缝。但这么一响,也确实扩展了。”老马压低声音,“这些人也不是全来闹事的。就一个老太太闹得厉害。她家房子最老,靠得又近。怕真震塌了。”
“施工方的人呢?”
“在里面。不敢出来。怕一出来,人越聚越多。项目经理在给县住建局打电话。估计一会儿住建局也来人。”
陆浩明点了点头。他抬头看天。天已经灰了。风里有了点土腥味。他绕开人群,从工地旁的小道走到陈秀兰身后。陈秀兰正说着什么,声音不大,但能听出她在劝。那老太太红着眼,手指紧紧攥着一个布口袋,嗓音尖而颤:“我不管什么手续不手续。我房子裂了,你们就得赔。楼没盖起来,我先没地方住了。你们政府不能欺负老百姓!”
陈秀兰说:“大娘,您别急。您家的情况我们记下来了。马上安排技术人员去鉴定。如果真是施工造成的,我们一定负责。该修修,该赔赔。”
“鉴定?你们都是穿一条裤子的。鉴定出来也是说没事。我不信。”老太太越说越激动,眼泪下来了,用袖子胡乱一擦,“我老头瘫在床上,房子要是塌了,我们俩就埋里头。你们当官的只管盖楼,哪管我们死活。”
陆浩明往前走了两步,站到陈秀兰身边。陈秀兰扭头看见他,愣了一下,刚想说话,陆浩明摆了下手。
“大娘。”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