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段时间了。”孙启明先开了口,“感觉怎么样?跟你在发改局的时候,很不一样吧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陆浩明说,“局里管一件事,这边管一摊事。而且人不熟,事不熟,得从头学。”
孙启明笑了:“你这话实。不过你这人适应快。我听说你在教育局的会上说得挺硬,底下人都认你。”
“没有的事。”陆浩明说,“我就是讲了点实话。”
“这年头,肯讲实话的人不多。”孙启明弹了弹烟灰,眼睛看向窗外。窗外是政府大院的侧门,一辆黑色小轿车正慢慢开出去,车尾在门口停了一下,保安敬了个礼。
孙启明忽然说:“陆县,今天叫你来,没别的事。就是有些话,我觉得该跟你念叨念叨。”
陆浩明看着他,等下文。
孙启明吸了一口烟,慢慢吐出来:“你刚来班子,情况还在熟悉中。有些事,我知道你心里可能不痛快。比如这次慰问安排,工业调度会,都对你不太公平。但有些事,不是谁拍板就能定的。政府里面,关系盘根错节,你站的位置不同,看到的东西就不一样。”
陆浩明没说话。他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“我是本地人,在平川干了大半辈子。政府这边,哪个部门什么脾气,谁跟谁什么关系,我闭着眼都能说出来。你不一样,你在县里就五年多,根基还浅。所以有些时候,该忍要忍。不要因为一时之气,就把人得罪死。”孙启明看着他,“我说这些,是为你好。”
陆浩明把茶杯放下:“孙县,我明白你的意思。”
“不,你不完全明白。”孙启明摇摇头,把烟按在烟灰缸里,“你在平川镇当镇长时搞清退、查白条,得罪过人。在发改局卡项目,也得罪过人。现在到政府,如果还是那个做法,路会越走越窄。尤其咱们政府口,抬头不见低头见,今天你卡他,明天他就能在会上给你使绊子。”
陆浩明沉默了片刻,说:“孙县,我做事从来不主动得罪谁。但有些事,到了跟前,不能不做。要是因为怕得罪人就不做事,那我来政府干吗?”
孙启明盯了他几秒,然后笑了。这个笑容和之前的都不一样,有点复杂,像在说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”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又放下,声音降了下来:“我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人。当年在平川镇,你一个人把三个村的水利工程抓起来了。我是平川镇出去的,别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