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。但“王县”两个字像针一样,把夜色扎了个洞。
陆浩明没有出去。他站在门后,等那个声音停了,才轻轻打开门。
院子里已经没人了。
他回到食堂,又坐了一小会儿,然后起身告辞。上车前,孙德明追出来,塞了两条烟到车上。陆浩明坚决不要,孙德明说:“这不是送礼,是镇上的一点心意。天冷,您路上抽。”陆浩明看着他,眼神平静:“孙书记,心意领了。烟拿走。我这个人,你知道的。”
孙德明的脸在车灯下变了好几个色,最后讪讪地收回烟。
车子驶出平川镇,陆浩明对小周说:“今晚不住镇上,回县城。”
小周有些诧异:“陆县,明天咱们不是还要跑平川镇两个村吗?”
“明早再回来。住镇上,事多。”陆浩明说。
小周没敢多问,掉转车头往县城方向开。路上,陆浩明靠在副驾驶,闭着眼。他想起刚才那个电话,那个“王县”。这么多年了,王宏图在平川镇的触角还是这么深。他不在平川镇了,可有人还在替他盯着。
他不是怕。他只是觉得累。累的是,你走到哪儿,都有人把你的行踪当成情报,在夜里轻轻巧巧地递出去。像一群永远坐在暗处的人,一边喝你的酒,一边把你卖出去。
车窗外的夜色像墨。车灯照亮的前方,是不断延伸的灰色公路。陆浩明睁开眼,侧头看着黑漆漆的田野。
他想起一句话,忘了是谁说的——在平川,眼泪和消息都流得比水还快。
“小周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以后到下面,吃饭尽量不去了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小周说。
陆浩明重新闭上眼。这一次,他真的不想再想什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