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项目进展多快,而是你对县里的实际情况掌握得够不够。一级路经过的那几个村,你跑过几遍?每家每户对征迁补偿的预期是多少?哪几户是硬钉子?沿线水系的走向你清楚不清楚?这些才是项目落地前真正的拦路虎。你当局长,不能光把上面哄高兴了,下面的账算不清,将来出了事,就是大麻烦。”
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暖气管里的水声。陈建林抬头看了一眼王宏图,没有说话。几个局长偷偷交换了一下眼色。陆浩明站在投影前,脸上的表情很平,看不出什么波动。他知道,王宏图这几句话,表面上是提醒,实际上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他定调子——“不了解县情”。这个帽子一旦扣下来,后面项目再出任何问题,都可以往“前期工作不实”上靠。而“不了解县情”五个字,用在平川的老干部身上,比骂娘还难听。
陆浩明没有立刻反驳。他慢慢走到会议桌旁,从小张手里接过一份材料,说:“王县长问得很具体,我一项一项回。先说征迁。一级路沿线涉及三个乡镇、十一个行政村、八百四十七户,我带着项目组和乡镇干部挨家挨户走过两遍。每一户的人口、房屋结构、附属物数量、土地性质,都有记录。其中争议最大的是陈家沟和刘家湾两个村,一共有三十七户对补偿标准有不同意见。这三十七户里,有二十九户已经通过村民代表会达成了初步共识,剩下八户,主要是宅基地面积认定有分歧,我们已经请县自然资源局调取了历史地籍档案,准备分户听证。”
他把材料翻了一页,继续说:“关于水系,路线沿清江支流北岸走,涉及两条较大支沟和七处小型排洪口。每一处我都跟水利局的老孙去现场看过,哪一处枯水期有水,哪一处汛期会淹,都在图纸上标了。王县长如果不信,改天我可以陪您去现场走一趟。数据再多,不如脚沾泥。”
这一番话说下来,会议室的空气像被一根无形的线慢慢收紧。有人悄悄把身子坐直了,有人低头盯着自己的笔记本,不敢抬头。陆浩明没有提高音量,也没有加快语速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,稳稳当当地楔进桌面上那堆材料里。陈建林一直没说话,只在最后陆浩明讲到“脚沾泥”三个字时,抬起眼皮,飞快地扫了王宏图一眼。王宏图脸上看不出什么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慢慢地说:“陆局长工作做得细。这点,我不否认。但我是从市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