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眉间的疙瘩还没散。他叹了口气说:“这还只是钱。我今天听说,审计局最近又要查咱们去年那些项目,重点是省道改线的招标和签证变更。还有,组织部的人在局里做过一轮摸底,说咱们局机关有人“人岗不适”,可能要调整。这哪是摸底啊,这是来点名的。”
陆浩明没说话,走到窗前。外面天阴得沉,像是要下雪。他看着院子里那几棵银杏,忽然想起赵国栋当年跟他说过的一句话:“在这个地方,你干得越好,盯着你的人越多。你必须把每一张纸都收好,每一笔账都记清。这样,不管谁来翻,都翻不出花样。”他转过身来,对老马说:“他们要查就让他们查。咱们的档案,一张不落。你明天带小张把审计范围内的材料重新过一遍,特别是招标文件和工程变更签证,一定要跟原件对上。审计要什么,咱们给什么,缺一样都不行。”
老马一拍大腿:“明白了。我这就去办。”走到门口又回头,眼神里全是豁出去了的狠劲,“陆局,这口气,咱们不能咽。我在发改局待了十几年,还没让人这么明着骑到脖子上过。我老马跟您干,什么都不怕。”
陆浩明点点头,没说话。等老马走了,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站了很久。他知道,钱大进的网已经撒下来了。资金卡一卡,审计查一查,人事动一动——三管齐下,都是软刀子,每一刀都不见血,但每一刀都割在发改局的筋上。他能守住的,只有一样东西:工作。只要他手里的项目还在推进,只要他把每一本台账都做得比铁还硬,那些刀子就割不断最要紧的那根动脉。
又过了一个多星期,更大的压力来了。
那天上午,陆浩明刚开完一个项目协调会,回到办公室,小张就急匆匆地跟了进来。他脸色发白,手里拿着一张纸,说:“陆局,出事了。一中宿舍楼项目,审计局送来一份征求意见函,说我们去年申报时,可研报告里的学生人数与实际在校生不符,绩效目标定得偏高。他们准备把这个情况写入审计报告,建议暂缓拨付后续资金,还要提请县政府追究相关责任。”
陆浩明接过那张纸,仔仔细细地看。那上面写的,是一中迁建项目二期宿舍楼工程的可研报告数据问题。陆浩明一看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——当时做可研报告时,县教育局统计的在校生人数是两千八百人,其中住宿生一千二百人。可到了今年秋季开学,实际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