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道。前面等着他的,是一片比三年前更浓的雾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老马看着他的眼睛,声音更低,“县里新来的组织部副部长,姓郑,是钱大进从临江带过来的。这人你走之后没多久就上任了,一来就调阅了几个部门的人事档案,其中就有你的。局里的人都议论,说下一步,恐怕先要动你的位子。”
包间里静得能听见铜锅里汤滚的声音。陈秀兰的手指在桌布上绞来绞去,指节泛白。老秦把筷子往桌上一拍,想说什么,被陆浩明用眼神拦住了。
“动就动。我坐着不动,看他们怎么动。”陆浩明笑了一下,笑容很淡,像水面上一掠而过的风。他端起酒杯,站起身,“来,今天咱们只喝酒,不说这些糟心事。我陆浩明谢谢大伙儿。有你们在,平川的天,塌不下来。”
几只手都举了起来,几杯酒碰在一起,叮叮当当地响。陆浩明仰头一饮而尽。这酒烈,烧得他眼眶有些发热,但他忍住了。在一片雾里赶路的人,不能哭。他得走,而且得比任何时候都稳。
第二天,他在办公室见到了老马说的那个新来的组织部副部长。那人果然姓郑,四十出头,长脸细眼,说话时目光总是先落在你脸上,再慢慢往下移,像在给每一个人称重。他穿着深灰色的夹克,走路不紧不慢,脸上总挂着一层客套的笑。他见了陆浩明,先是一句“陆局长,久仰”,然后又一句“你在省党校的学习鉴定我看了,写得不错”,再往后就没有了。陆浩明跟他寒暄了几句,便把人送出了门。老马站在旁边,等人走远了,才“呸”了一声:“一只笑面虎。”陆浩明没搭话,只是回到桌前,翻开了那封刚从县委办转来的红头文件。上面写着: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,任命秦玉堂同志为平川县人民政府代县长。
陆浩明把文件放回桌上,抬眼朝窗外望去。平川的秋天正在往深处走,银杏叶子落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,像一双双瘦骨嶙峋的手,撑着灰蒙蒙的天。院子里有人在扫落叶,扫帚哗啦哗啦响,扫完了又落,落了又扫,总也扫不干净。他看了一会儿,忽然有点想笑。官场上的风起风落,跟这满院子的落叶也没两样。你今天扫了,明天还得扫,永远也扫不完。但就算扫不完,也得扫下去。只要人还在,扫帚还在,路就总还看得见。
他抽完最后一口烟,把烟屁股往烟灰缸里一按,起身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