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我钱世杰坑你?”
“不是怕你坑我。”陆浩明也坐直了身子,“我是怕我自己,跨过了该守的那条线。”
空气忽然安静下来。连身后方明远翻看手机的动作都停了。钱世杰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脸上那团平时挥不散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。他的目光里没有愤怒,反而有些冷,像是一块烧了太久的炭,表面暗了,内里还烫得吓人。
“陆浩明,你跟我说句实话。”钱世杰的声音低了下来,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,“你到底是看不上我,还是看不上我们钱家?”
“都不重要。”陆浩明直视着他,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钱总,我在基层干了七年,管了五年的项目和资金。我见过因为一杯酒就签了不该签的字的人,见过因为一个圈子就进了不该进的门的人。那些人,也有像你这样豪爽的,也有跟你说‘天作之合’的。但他们现在在哪儿,我不说,你比我清楚。”
钱世杰不说话了。他脸上的肌肉动了两下,像要发作,又忍住了。远处,刘敏朝这边看了一眼,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想过来,被钱世杰用眼神止住了。
“我陆浩明今天把话放在这儿——钱家的船,我不上。不是因为你不够意思,也不是因为我看不起谁。这是我的原则。”陆浩明说完,端起桌上那杯只喝了一口的茶,轻轻放下,站起身,朝钱世杰点了点头,然后转身往方明远那边走去。他走得不快,步子稳稳的,像平时走过平川的田埂一样。
方明远站起来,什么话都没说,只是跟在他身后。两人走出游客中心时,夕阳正把西天烧成一片火海。风从荷塘那边吹过来,带着水汽和荷叶的清香。方明远从口袋里掏出烟,递给陆浩明一支,又给他点上,然后低声说:“你刚才那几句话,钱世杰会记你一辈子。”
“记就记吧。债多不愁。”陆浩明吐出一口烟,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影。
那一晚,回到宿舍后,陆浩明在书桌前坐了很久。他没有翻书,也没有写笔记,只是打开窗户,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空。远处党校的操场上,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,把塑胶跑道的弧线照得灰白灰白的。有风从窗户里灌进来,翻动了桌上那本学员手册,停在“廉政纪律”那一页。
他知道,今天的事情没有结束。钱世杰不会就这样咽下这口气。这个人有资源、有人脉、有手段,又有一个即将上任平川县委书记的堂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