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火早晚会烧到自己身上。如果组织因为这些事对他产生了疑虑,他赵国栋能承受,他唯一害怕的是自己还没来得及替陆浩明把这些明枪暗箭全部挡下。
现在,这份调查报告让他憋了许久的压力彻底释放了。没有违纪,没有利益输送,没有滥用职权。他保护的不仅是一个年轻的基层干部,他保护的是一个自己亲眼看着成长起来的人,一个在泥水里打过滚、在风雨中站过岗、在被无数次质疑和打压之后仍然不肯弯腰的人。而组织用一份彻彻底底的调查报告告诉他——你护对了。
周明远等他自己平复了情绪,才开口说话。他的声音不高,语气很平淡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地上:“国栋,组织对你是信任的,对陆浩明也是信任的。但你们把事情做得太满、太硬,就容易得罪人。得罪人多了,路就走得不太平。这是人之常情,也是官场常态。清者自清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赵国栋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那手掌落下去不重,但停在那里没有马上移开。
“但下次,别一个人扛。有什么事,提前跟我说。”
两天后,调查报告的结论正式通知到了平川县。消息传来的那天上午,陆浩明正蹲在省道改线的路基上,跟老秦扯着一根皮尺量涵洞的尺寸。路基上的土被太阳晒得有些干了,踩上去微微发软。远处的压路机在轰隆隆地来回碾压,震动从地面传到脚底,让人感觉整个大地都在微微颤抖。老马的电话打过来,声音里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:“专项调查报告下来了,结论很明确——未发现任何违纪违法问题。周市长亲自批的,说‘调查结论充分,事实清楚,程序合规’。”
陆浩明把皮尺卷好还给老秦,走到路边一块大石头旁边,弯下腰,一只手撑着石头,一只手拿着手机。阳光很烈,晒得他的后背发烫,额头上的汗顺着眉骨往下淌,流进眼睛里,涩涩的。他用袖子擦了一下汗,对着手机说了句“知道了”,声音很平稳,跟平时没什么两样。但挂完电话之后他没有马上走回工地,而是在那块石头上坐了一会儿。他想起赵国栋拍过的那一掌,想起罗长海在常委会上的那个电话,想起周明远写在调查报告上的那行批示。这些人他原本都不认识。七年前他从燕园出来,背着铺盖卷走进平川镇农机站那个破仓库时,他只是一个人,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腔子热血。七年后他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