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切成一道淡蓝色的幕布。
“钱县长,城投公司是县属国企,它的重大投资决策需要县政府常务会批准,不是发改局一家说了算的。这个项目如果要推,我建议先上县政府常务会讨论,同时请第三方机构做独立的收益评估和风险评估。评估报告出来之后,再走立项程序。”他慢条斯理地说着,每一个字都踩在程序上,毫无破绽。
“程序当然要走。”钱大进说,“但程序是人推动的。我今天来,就是想先跟你通个气,听听你的意见。你这边如果觉得可行,后面的程序自然就走得快一些。”
他把“听听你的意见”几个字说得很轻,但陆浩明听得出那里面的分量——这是在逼他表态。如果他说“可行”,钱大进立刻就可以拿着这句话去做文章;如果他说“不可行”,那就是当面拒绝,跟彻底翻脸没什么两样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有十秒钟。雨声忽然大了起来,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,像是有人在天上往下倒豆子。走廊里有人走过,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,渐渐消失在楼道尽头。暖气片咯吱响了一声,然后又归于沉寂。
陆浩明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,看着最后一缕青烟从烟灰缸里升起来,消散在空气中。
“钱县长,这个项目——我不能批。”他说。
钱大进的笑容收了一分。他往后靠在沙发背上,目光落在陆浩明身上,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他,像是在重新估量眼前这个年轻人。刘国柱脸上的笑容则完全凝固了,他大概没想到陆浩明会这么直接,手里的公文包被他攥得咯吱响了一下。
“城投的资金是平川的国有资产,投到外县去,而且是在这么一份缺乏保障的协议框架下,我认为风险不可控。这是第一。”陆浩明的声音不高,但很清晰,“第二,这个项目虽然名义上是临江的项目,但城投一旦出资,实质上就是平川的钱在支撑临江的建设。平川自己还有三个中央投资项目正在全面推进,资金压力本来就很大,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三千万调出去,会影响我们自己项目的进度。第三——”
他顿了顿,决定把最难听的那句话也说出来。
“第三,我仔细看了合作协议草案的内容,投资回报条款含混不清,退出机制完全没有提及。城投公司虽然是县属国企,但它的资金不是任何人的私有财产。刘经理,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