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他学会了一个道理: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,比急着表态更重要。
等老方骂完人、办公室里的人讪讪地退出来后,他才把烟掐灭,缓步走上楼梯。
老方看见他推门进来的时候,愣了一下。大概没想到新近在全县出了名的发改局长会自己摸上门来——没有提前通知,没有带随行人员,就一个人,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,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。
“陆……陆局?怎么亲自来了?快坐快坐。”老方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烟灰缸推了推,又拎起暖瓶要给他倒茶。
“别麻烦了,就几句话。”陆浩明在沙发上坐下来,开门见山,“下周我正式接手安全生产这块。今天过来提前摸个底。你直说吧,最棘手的问题在哪?”
老方手里拎着暖瓶,站在原地愣了足有十秒。他大概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分管领导——上来不是先听成绩,而是直接问痛点。他张了张嘴,又合上,再张嘴时声音已经不一样了,不再是刚才拍桌子骂娘时的粗嗓门,而是带着一丝被磨了很久之后才有的疲惫和无奈。
“青石沟水库下游。三家采石场,违规放炮,震裂了大坝护坡。去年县里组织联合执法去了两次,人也到了,文书也下了,炮也停了几天。等联合执法的车一开走,炮声又响了。我今年又打报告申请关停,报告报上去三个月了,批示栏里一个字都没有。”
“报告报给谁了?”
老方苦笑了一下,压低了声音说:“分管副县长。但采石场后面的股东是谁,不用我说你也知道——是钱大进书记的小舅子。”
陆浩明的笔在本子上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往下记。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就像老方说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地名或数字。他在心里把这条信息归了档,然后抬起头说:“把这三家采石场的档案全部调给我,包括工商注册信息、采矿许可证、近三年的违规记录。还有联合执法的文书复印件,批示栏的原件,所有安监局手里留存的,一样都不能少。”
“陆局,这些档案您要看当然没问题。但是……”
“没有但是。”陆浩明合上笔记本,语气像冬天的铁轨一样硬,“我分管安全生产,出了问题我负责。但我要知道所有的底——谁批的、谁护的、谁欠的。底摸不清,事办不成。”
老方靠在椅背上,看着陆浩明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缓缓地呼出一口长气。那口气里有一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