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来,回过头说了一句:“后头的路还长,别骄傲。”
“一定不骄傲。”陆浩明站得笔直。
从会场出来的时候,陆浩明在门口碰到了赵国栋。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,同时停住了脚步。赵国栋手里拿着一份会议材料,看起来正要回办公室。冬日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里照进来,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。
“赵市长。”陆浩明先开了口。
赵国栋上下打量了他一下,目光在他的夹克领口停了一下——大概是在看他是不是还穿着那件磨出了毛边的旧衬衫——然后伸出手来,在他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。不是握手,是拍肩膀,像长辈拍晚辈,像老领导拍老部下。
“好。”赵国栋说。
就这一个字。
然后他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沉稳而有力的响声。陆浩明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他忽然想起七年前第一次站在县委大楼走廊里的情景——那时候他怀里抱着一份被镇领导压下的调研报告,心里忐忑不安,不知道推开那扇门之后等待他的是什么。现在他知道了,那扇门后面是一位愿意在关键时刻为他拍桌子的老领导。
他转过身,大步朝外走去。市府大院里的雪已经扫干净了,阳光明晃晃的,把他脚下的路照得清清楚楚。
回到平川已经是晚上八点。陆浩明没有回出租屋,直接去了办公室。他刚推开办公室的门,老马就跟着进来了,手里端着茶缸子,脸上的笑容掩都掩不住。
“陆局,您可回来了。今天下午交通局的传真到了,省交通厅的部补资金正式批文——四千八百万,一分不少。水利局那边也来了消息,水库加固的初设方案通过审查,施工图年后就能出来。教育局陈局长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,说一中迁建的施工队已经进场了,工棚都搭好了,就等开工仪式。”
老马一口气汇报完,站在那里,忽然又说:“对了,还有一件事——今天下午县委办通知,全县干部大会定在下周三。罗县长点名让您做经验介绍,发言稿要提前三天报县委办审核。”
陆浩明坐回办公桌前。桌上的文件又堆成了一座小山,窗台上那盆兰花被老马浇了水,翠绿的叶子上还挂着几颗亮晶晶的水珠。他把那盆兰花挪了挪位置,让它离暖气片远一些,怕热气把花叶子烘干了。
窗外,平川县城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