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在自己职业生涯的最后几年里,亲眼看着这条路动工。
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陈秀兰。
“陆局长,”陈秀兰的声音听上去跟平时不一样,平时她说话利索得像机关枪,今天却吞吞吐吐的,“我……我刚听说纪委的结论下来了。局里老师们都等着呢,让我打电话问问真假。”
“下来了。查无实据。”
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。然后陆浩明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——是陈秀兰在用手掌捂着话筒跟旁边的人说话,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过来,带着回音。接着他听到了掌声,不是一两个人的掌声,是很多人的掌声,从话筒那头远远地传过来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潮水声。中间还夹杂着几声欢呼,有人在喊“太好了”,声音都劈了。
“陆局长,”陈秀兰的声音又回到话筒里,这次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利索,但多了一丝掩不住的激动,“谢谢你。一中的老师们让我转告你——明年秋天新教学楼落成的时候,请你来给我们剪彩。”
“好。我一定去。”
挂了电话,他沿着路基往回走。走了几步,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赵国栋。
“赵市长。”他站住了。
“结论下来了?”赵国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沉稳依旧,但陆浩明听出了一丝掩不住的轻松。
“下来了。查无实据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然后赵国栋说了一句话,声音很低,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好。”
就这一个字。
然后他顿了顿,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:“纪委的结论是组织对你的信任。但你要记住,信任不是一劳永逸的。守住底线,继续干你该干的事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陆浩明说。
“还有,”赵国栋的声音变得柔和了几分,“今天晚上好好吃顿饭。别吃泡面了。”
陆浩明笑了一下。这大概是赵国栋能说出的最温情的话了。
挂了电话,他一个人站在路基上。这条还没修好的路上铺满了碎石和沙子,压路机停在路边,轮胎上糊满了泥巴。远处有推土机的轰鸣声,工人们在清理路基两边的排水沟。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,阳光从山脊上方斜斜地照过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投在那条还没铺沥青的土路上。
他想起七年前刚来平川的那个夏天,也是一个这样的傍晚,他站在平川镇农机站的门口,看着远处层层叠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