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谢信,是全校师生凑的心里话。”
陆浩明打开那封感谢信。信的抬头是“尊敬的陆局长”,正文不长,但每一个字都写得端端正正,看得出是彭老师亲笔写的。信的末尾,密密麻麻地签满了名字——有老师的,有学生的,有的字写得工整,有的歪歪扭扭,显然是低年级孩子的手笔。在签名的最后一行,用红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。
“彭老师,该说谢谢的是我们。”陆浩明的声音也有些发哽,“让你们在板房里等了一年多,是我们没把工作做好。”
“不,”彭老师摇摇头,白发在风中微微颤动,“这些年我们见过太多说了不做的、做了不成的。你是第一个说到做到的人。”
陆浩明低下头,又看了一眼那张密密麻麻签满名字的红纸,把它重新折好,交给了旁边的老马。
下午,县电视台的记者扛着摄像机来了。记者是个年轻姑娘,扎着马尾辫,拿着话筒在走廊里拦住了陆浩明,说想做一个专访。
“专访就不做了,项目还没开工,现在说什么都太早。”陆浩明说,“拍项目现场去吧。去拍省道改线的路基、去拍水库的大坝、去拍一中的板房。老百姓等的是结果,不是采访。”
说完他点了点头,绕过记者走了。
傍晚,天快黑的时候,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了。老村长拄着拐杖,被村民们搀着上了回村的面包车。临走时拉着陆浩明的手,反复叮嘱:“等路修好了,你一定要来陈家沟看看。”
“一定去。”陆浩明说。
面包车突突突地开走了,尾灯在暮色中渐渐模糊。陆浩明站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,目送那辆车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。风冷得刺骨,他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。
老马从楼里走出来,递给他一根烟。
“陆局,今天是个好日子。”老马说,自己点上烟,吸了一口,烟火在夜色中明灭了一下。
“是啊。”陆浩明也点上,吸了一口。
两个人默默地站在台阶上,看着县委大院里最后一盏路灯亮起来。银杏树的枯枝在灯光下投出细细长长的影子,随着风微微晃动。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,长长的一声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。
“老马,”陆浩明弹了一下烟灰,“咱们的活还没完。明天开始,项目指挥部要挂牌,招投标文件要发出去,资金管理办法要执行到位。这一个亿,每一分都要花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