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信里说的那些情况,我很熟悉。我老家就是平川的,石梁乡,你知道吧?”
“知道。最偏的一个乡,路不好走。”
“对。”孟之杰的目光微微飘了一下,似乎在回忆什么,“我小时候在石梁上学,每天走山路要走近两个小时。夏天还好,冬天山里黑得早,放学就得跑着回家,跑慢了下山的路就看不清了。那时候我就想,将来有一天,一定要把老家的路修好。”
陆浩明没说话,静静地听着。
“后来考了大学,考了公务员,到了省里,离老家越来越远,但那个念头从来没断过。”孟之杰自嘲地笑了笑,“结果这么多年了,我还没为老家修过一条路。倒是你,陆浩明,一个外地人,在平川一待就是七年,修了路、引了厂、流转了土地,做了我想做但一直没机会做的事。”
“师兄,你在省里的工作也很重要。”陆浩明说。
“重要是一回事,落不落地是另一回事。”孟之杰摆了摆手,“我在政研室写了那么多年的政策报告,说实话,有多少真正变成了老百姓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?我也不知道。”
他的语气里有一种陆浩明以前从未听到过的疲惫。那是那种在机关里坐久了、写多了、看多了之后才会有的疲惫。
“算了,不说这些。”孟之杰收回思绪,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开,“你的三个项目我都看了。省道改线配套,水库除险加固,一中迁建。评审会的成绩都不错,特别是水库项目,专家组的评价很高。”
“谢谢师兄。”
“不用谢,成绩是你自己考出来的。”孟之杰合上笔记本,看着陆浩明,眼神变得认真起来,“我今天叫你过来,不是为了叙旧。你在材料里写的那些情况,我需要补充了解一些细节。我们投资处最近在搞一个全省基层投资需求的专题调研,你的材料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案例。我想把你报上来的三个项目作为这次调研的典型样本,跟处长商量之后,如果合适的话,在调研报告里做重点推荐。”
陆浩明心头一热,但尽量保持着表情的平静。
“这个调研报告,最后会报送省政府。如果省领导在上面有批示,对你们明年的项目落地会有直接的推动。”孟之杰补充道。
“谢谢。”陆浩明又说了一遍。他知道自己说的话很短,但此刻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。
“你不用谢我。”孟之杰摇了摇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