率先站起来,朝陆浩明伸出手。这人四十出头,穿着深蓝色的夹克,戴着银框眼镜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看起来比在场的其他人更精致一些。
“是,以前在赵书记手下干了几年。”陆浩明握住他的手。
“我叫孙建国,怀江县发改局的,在这帮人里算是老资格了。”孙建国笑得爽朗,“你既然是赵书记的人,那咱们就更近了一层——赵国栋当年在省委党校培训的时候,跟我姐夫是同桌。”
一句话就把关系攀上了。陆浩明听着,心里暗暗感叹这种社交场合的奇妙——两个素未谋面的人,几句话的功夫,就能在彼此的社会关系网里找到一个交叉点,然后顺理成章地变成“自己人”。
“这是老韩,韩宝山,南平县发改局局长,你下午在天井里见过的。”唐树林继续介绍。花白头发的老韩点了点头,弹了一下烟灰,言简意赅地说了句“坐”。
“这是刘伟,永安县的,也是常驻省城的老人了。”
“这是张明远,桐州县的副局长,下午你也见过了。”
陆浩明一一握手。桌上的人他下午在天井里都见过了,但当时大家是蹲在地上抽烟闲聊,现在坐在饭桌上,气氛又不一样。唐树林招呼服务员加了两副碗筷,又让上了一盘卤牛肉和一盆酸菜鱼。
“还有人没到,”孙建国看了一下手机,“省直的几位应该快到了,咱们先喝着。”
凉菜上齐了,孙建国拿起酒瓶,开始挨个倒酒。倒到陆浩明的时候,他问了一句:“陆局,白的行不行?”
“行。”陆浩明说。他在平川这几年,酒量练出来了——在农机站的时候陪老站长喝,在镇上当副镇长的时候陪村支书喝,在县委办的时候陪各种检查组喝。从最初的喝到吐,到现在能稳稳当当地撑住场面,这中间的过程他不愿意多想,但本事是实打实的。
孙建国给他倒满了,透明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晃了一下,酒花细密。陆浩明看了一眼酒瓶上的标签,是本省产的一种高度白酒,牌子不算好,但在县里也经常喝。
“来,先走一个。”孙建国举起杯,“为咱们这些在省城跑腿的人。”
大家都举杯,碰了一下,各自喝了一口。陆浩明抿了一小口,酒液从舌尖滑下去,辛辣中带着一股熟悉的谷物味。这酒跟他在平川喝的那种散酒味道差不多,劲大,但不上头。
老韩喝了一大口,咂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