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对你的印象本来就不错,初审的时候我会重点推荐平川的项目。”
陆浩明端起酒杯,站起来。他没有说谢谢——这种场合,说谢谢反而生分。他只是举起杯,环顾了一圈,然后一饮而尽。
在座的人都端杯陪了。
坐下之后,陆浩明心里翻腾着一种复杂的情绪。在走廊里排队的那些面孔一张一张地浮上来——那个穿着灰扑扑夹克衫、头发花白、后背贴着墙站着的中年男人,那个在门口被拦在外面、拿着工作证往门卫手里塞的胖子,那个在天井里抽着烟、骂了一句“妈的,那不是更难了”的年轻科长。
那些人都没有坐在今晚这张桌子上。
而他坐在这里,不是因为他的项目比别人好多少,而是因为他碰巧是燕大毕业的,碰巧遇到了陈少平,碰巧被唐树林拉来了这个饭局,碰巧坐在了一群校友中间。这一连串的“碰巧”,背后是一张他七年来从未动用过的网络。
他不喜欢这种东西。但他也知道,在省城跑项目,光靠硬骨头是不行的。你想为平川的老百姓拿到真金白银,就得学会在这个游戏规则里生存。校友网络不是最好的一种规则,但它是现实存在的,是所有规则里最温和、最有人情味的一种。
“浩明,”张文昌站起来,端着一杯酒,绕过桌子走到他旁边,压低声音说,“老学长在这里提醒你一句——校友网络是个好东西,但你不能一直靠别人搭桥。有人给你搭桥了,你要学会自己在省城交朋友、铺关系。你不可能每次来省城都有人等着接待你,你要有自己的圈子。”
陆浩明站起来,郑重地端起杯子:“张处,我记住了。”
“还有,你那个材料被退回的事情不要放心上,更不要把责任推给任何一个人。”张文昌碰了碰他的杯子,“前年,我在财政厅亲眼见过有人因为推卸责任当场被停职。在这个圈子里,该扛的时候就要扛,扛得住的人才有前途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你明白就好。”张文昌把杯中酒一饮而尽,拍了拍他的肩膀,然后转向大家,“各位校友,今天晚上这顿饭,我做东。下次聚会定在下个月第三个周末,地点咱们再定。到时候希望大家都有好消息。”
这一晚,陆浩明喝了很多酒。但他没有醉。
回到招待所已经快凌晨一点了。巷子里漆黑一片,老板娘早就睡了,他轻手轻脚地上了楼,摸黑开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