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来“沟通”的。
沟通这个词,在省发改委的走廊里有一个更直白的含义——来汇报、来求情、来打听消息、来混个脸熟,或者仅仅是来让领导记住自己的县的名字。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评审会的打分只是第一步,最终的项目名单是要经过投资处汇总平衡的。投资处的一支笔,能在名单上做很多事情——把排在前面的往后挪一点,把排在后面的往前提一提,只要差距不是特别大,都在“合理调整”的范围内。
他们排队,就是为了这一丝“合理调整”的可能性。
陆浩明站在楼梯口,看着这条沉默的长队,心里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滋味。他在这些人里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——早上在楼下被拦在门外的那几个,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,现在也在队伍里站着。那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夹克衫男人也在,他还是站在上次那个位置,后背贴着墙,眼神安静地看着投资处办公室的门,手里拎着那个磨破了边角的公文包。
陆浩明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来这栋楼的样子。如果没有陈少平,如果没有周卫东,他现在也是这条队伍里的一员。
他正要转身下楼,胳膊忽然被人拽了一下。
唐树林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来了,正站在他旁边,压低声音说:“兄弟,走,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?”
“你跟我来就知道了。”唐树林笑得有些神秘,“我看你这个人实在,刚才在楼上跟专家对答如流的,一看就是做了真功夫。我老唐在省发改委跑了三四年了,这楼里的门道多少知道一些。带你去开开眼界。”
陆浩明犹豫了一下,但唐树林已经拉着他往走廊的另一头走了。两个人穿过排队的人群,拐了两个弯,推开一扇防火门,进了一个小天井。
这是大楼背面的一个小院子,平时大概是保洁工人和保安休息的地方。角落里堆着几个破花盆和一摞旧报纸,墙根下有几把废弃的木头椅子。但此刻这个小天井里竟然聚了七八个人,有的坐在椅子上,有的蹲在地上,正热热闹闹地聊着什么。
“老唐来了!”有人喊了一声。
七八个人都往这边看过来。陆浩明扫了一眼,这些人清一色都是县区干部的打扮——各色夹克衫、白衬衫配西裤、皱巴巴的领带。年纪从三十多到五十多不等,有瘦的、有胖的、有头发茂密的、有快秃顶的。他们手里都夹着烟,地上已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