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算几个,过不了也不丢人。平川什么家底我心里有数,省里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。”
陆浩明说:“张县长,我不是去碰运气的。我是去拿钱的。”
张同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拿手指点了点他:“好,有这个志气就好。去吧,县里等你的好消息。”
这会儿,坐在招待所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,陆浩明又把汇报稿拿出来看了一遍。橘黄色的台灯光照在纸上,有些晃眼。窗外是省城的夜晚,远远近近的霓虹灯把半边天映成了淡红色,偶尔有救护车呼啸而过,声音尖锐地划破了夜空。
他看了一下表,十一点半。该睡了。
但他躺下去之后,翻来覆去地睡不着。脑子里反反复复地过着汇报稿里的内容,想着哪些地方可能被专家抓住追问,想着水库的应急方案是否写得够详细,想着省道改线的交通量数据会不会被质疑。越想越清醒,越清醒越想,最后索性坐起来,又把周卫东的便签看了一遍。
凌晨一点多,他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半,陆浩明就醒了。
他洗了把脸,换上那件压在包底压得皱巴巴的白衬衫——昨天在招待所借了个电熨斗烫过了,但领口还是有一道浅浅的黄渍,怎么也洗不掉。他对着镜子把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,又用手沾了点水把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。
镜子里的那个人看起来还算精神,但眼底的血丝出卖了他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。
出了招待所的门,天已经全亮了。街上的早点摊冒着热气,炸油条的、蒸包子的、摊煎饼的,各种各样的味道搅在一起,整条街都是香的。陆浩明买了一个肉包子和一杯豆浆,花了三块钱,站在路边三口两口吃完。
走到省发改委大楼门前的时候,他特意看了看表——八点刚过十分。
他以为自己来得够早了。
但他错了。
省发改委的大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。
七八个人站在伸缩门外面,有的手里拎着公文包,有的怀里抱着厚厚的材料,有的干脆把材料装在编织袋里扛在肩上。他们的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省城的人——有的穿廉价的白衬衫配藏青色的裤子,有的穿夹克衫配布鞋,还有人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,袖口的商标还没剪掉。每个人都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,脸上挂着长途跋涉之后特有的疲惫。
门卫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