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资金缺口清单。那张单子他看了一遍就记住了——不是他记性好,是那些数字太吓人。
在建的七个省补项目,资金缺口加起来超过八千万。
八千万,够平川县财政一整年从头穷到尾。
其中最急的是三个项目:一个是省道改线配套工程,省里把主线修了,但连接线和桥涵得县里自己解决,缺口两千四百万;一个是三座小一型水库的除险加固,汛期的时候被省水利厅通报了两次,再不修明年汛期出了事谁都担不起,缺口一千八百万;还有一个是县一中迁建,教学楼盖了一半没钱了,工地停了快半年,钢筋都生了锈,缺口三千万。
这三个项目,哪个都不能等。但平川一年可支配的财力就那么点,等米下锅永远等不来。
唯一的出路就是跑。
跑省里、跑市里、跑北京,拿着项目书去敲各级发改委的门,一遍一遍地汇报、一遍一遍地求人。县里的干部管这个叫“跑项目”,也叫“跑钱”。一个“跑”字,道尽了其中的辛酸和无奈。
陆浩明在县委办的时候陪赵国栋去省里跑过几回,多少知道一些门道。但那时他只是个跟班的,拎包、记笔记、写汇报材料,具体怎么对接、怎么争取、遇到阻力怎么突破,他并没有直接的经验。现在他坐在发改局长这个位子上,一切都要自己扛了。
九月中旬,申报通知正式下来。文件是省发改委和省财政厅联合发的,红头文件,盖了两个大红章,厚厚一叠,光附件就有十几页。陆浩明让办公室把文件复印了几份,分给项目科、投资科、综合科,然后叫了老马和几个科室负责人到小会议室开会。
会议开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项目科把全县拟申报的项目梳理了一遍,一共排出来十四个项目,总投资超过四个亿。按照中央预算内投资百分之三十左右的补助比例,大概能争取一亿两千万左右。
“理想很丰满。”陆浩明看着那张项目清单,说了这么一句。
几个科室的负责人都不说话了。谁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——十四个项目,全报上去是不现实的。省里有省里的分配逻辑,既要考虑项目的紧迫性,也要考虑地区的平衡,还要看项目前期工作的成熟度。一口气报十四个,等于没重点,省里随便砍你几个,剩下的也未必批。
“砍。”陆浩明拿笔在那张清单上画了几道,“优先保障三个最急的项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