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有人希望我在查旧账这件事上慢下来,就会有人来确认我在查旧账这件事上是不是打算停下来。他们会用项目卡在中间来试探我的底线。”
他把材料放在桌上:“那你打算怎么应对?”我说:“先把项目资料和资金审批进度的答复,统一提供给提出问题的乡镇,让他们直接跟财政局对接进度。”
“他们不是真想知道资金为什么没到,他们是想知道你会不会因为这个就停下来。”他转身走了,门在他身后合上了,没有留缝。
刘主任走了之后,我坐在办公桌前,窗外那棵银杏树的枝丫在灰白色的天空下站成一道安静的轮廓。双桥镇和柳河镇的项目资金还没到账,像是账目中的某一道阀门被人轻轻拧了一下,水流依然在向前流动,但流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调慢了。
周一上午,双桥镇的副镇长又来了,这次他来得早,几乎是踩着我开门的时间到的。他说资金还没到账,已经问过银行了,银行说没有收到那笔款项。我翻了翻上周的记录:“财政局的拨付凭证,是周五签发的。如果银行那边还没收到,可能是还在中间环节处理。”他这次没有多留,转身走了。
当天下午,柳河镇那边也传来了消息,资金还没有到账。吴敏在电话里说,她上午去了一趟银行,银行说她账户上没有那笔款项的记录。她没有多问,只问了一句:“那我这边需要再等多久?”
“你再等两天。如果两天后还没到,我来查。”
她挂了电话。那天晚上我坐在办公桌前,把全县的资金拨付记录调了出来,从自己批到财政拨付再到银行下发的流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流程本身没有断开,但那段间隔的时间已经被拖得比正常情况下更长了。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尖在台灯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暗绿色的光,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替那些尚未落地的款项,也一并纳入它的生长范围里。那些已经走完审批流程但还没有到账的项目,像是被卡在了某道看不见的缝隙里。
周三下午,柳河镇的一笔资金突然到账了。吴敏在电话里说,她今天早上又去了一趟银行,发现那笔钱已经到账了。我挂了电话之后,把双桥镇的拨付进度查了一下,双桥镇的那笔钱还没有到账。它们在桌面上缓慢地移动着,像是有人在同一张桌面上摆开了不同的盘面。
周五下午,刘主任来办公室送材料,说县里有人在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