候忘了带走,没想到还在。”我在办公桌后面说:“我接手之后,一直在浇水。”他把目光从绿萝上收回来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陆浩明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在窗台边沿上坐下来,说了一句,“我到平川镇的时候,你还是个副镇长。后来你在石槽沟修路的事,我听说了。那段时间县里有人议论过你,说你蹲在地头蹲了几个月,把一条路蹲通了。”他没有转过头来,看着窗台上那盆绿萝:“你上任之后,有人来找过我。问发改局现在谁在管。我说,换了个人。又问这个人怎么样,我说,他以前蹲在地头,现在蹲在办公室里,换了个地方,姿势没变。”
那盆绿萝的藤蔓在窗台上安静地伸展着,叶尖微微晃动。我坐在办公桌后面,没有接话,像是正在等待他把那句话完整地落下来。
他在窗台边沿上坐了一会儿,像是在等那番话的余音彻底落定。他没有再说别的,站起来,走到门口,又从门口退回来两步:“桌子上那盆花,你留着。有根在,浇点水就行。”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:“发改局的大门,以前很好找。你来了之后,别让它变得不好找。”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“我走的时候,它刚换过盆,还没有开始沿着窗框爬。现在它已经爬了快两圈了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“你在发改局干了四年了。以前在乡镇修路,现在在县里管项目。你觉得,这两个地方有什么不一样?”
“在乡镇,看到的是具体的事,修一条路,清一条渠,老百姓站在旁边看着你干。在发改局,看到的是项目进度表,数字在上面走,但看不到老百姓站在旁边。”
他点了点头,没有评价,像是在等我把那句话完全落定。“那你在发改局这几年,做得最顺手的事是什么?”他问。“农业产业化规划。花了两年时间,跑了十几个乡镇,把全县的土地流转现状理了一遍。规划批了之后,开始落地了。”
他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:“那你在发改局这几年,做得最不顺的事是什么?”他说。我在椅背上靠了一下:“把规划从纸面落到实地,项目科和综合科之间的分工还没有完全理顺,两个科室有时候会互相等,等着等着就拖过了节点。”他听完之后没有马上接话,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:“两个科室互相等,是流程设计的问题,不是人的问题。你没有把流程设计清楚,他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