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李长山在村委会门口贴了一份新的通知。通知上写着:“经报名和推荐,地力评估小组初步名单如下:……”名单上有五个人,两个是签约户,三个是观望户。通知贴出去之后,下午老李来村委会找了我一次。他站在门口,语气没有上午那么冲:“名单我看到了。我认识其中两个,都是村东头的。你先把评估标准定下来再往下推,不然到时候还会有分歧。”我说标准会公开征求意见。他点了点头:“那就行。我等标准出来再说。”
周五上午,评估小组开了第一次会,五个人围坐在村委会的长条桌旁边。有人带着笔记本,有人空着手,有人靠在椅背上像是来旁听的。会议开了将近两个小时,最终定下来一个初步框架:按水源、土层厚度、平整度三项指标分级,每项分三档,综合评分。散会的时候,有人站起来说了一句:“那这个框架,是不是要贴在公告栏上?”李长山说:“明天就贴。贴完再征求大家意见。”
那天下午,公告栏上多了一张新的纸,标题是《土地地力评估标准(征求意见稿)》。有人路过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遍,有人没有看,有人看完了之后转身往村里走。风穿过院墙时,把那棵槐树的叶子吹落了几片,落在公告栏前面的地面上。而那些正准备去县里上访的人,在看到公告栏上那张纸之后,也停下了脚步。第二天,没有人往县里走。老李站在自家门口,远远看了一眼合作社办公室的方向,转身进了屋,没有再出来。那扇铁门正在被重新推开,而那道门槛,正在被新的脚印重新确认它的高度。窗台上那盆绿萝的藤蔓在暮色中微微晃动了一下,像是在替那些尚未落定的地力分级标准,也一并纳入它的生长范围里。而那道门,正在风中发出极其细弱的声响,像是在为更多尚未落定的声音预留空隙,等着它们被依次安顿到该去的位置。
又过了一天,李长山在村委会门口贴了一份通知,上面写着:“为了更公平合理地推进土地股份合作,合作社拟成立地力评估小组。有意参与的村民,请于本周五前到村委会报名。”
通知贴出去的那个下午,有人围着看了一遍,然后散了。风穿过院墙时,把那棵槐树的叶子吹落了几片,落在新铺的路面上。那些人没有离开,他们的声音还在,只是换了一个方向。风穿过田野时,正在把那些尚未落定的声音,重新排列成下一段对话的形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