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“起步扎实,规模适中,具有推广价值”。我握着手机,窗外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:“那这个反馈,县里会怎么用?”他说:“县里可能会把它作为下一步土地流转工作推广的参考依据,你们这个试点,已经被纳入参考范围了。”他挂了电话
我坐回椅子上,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,把那个电话的内容原样写下来,又翻到试点台账的汇总页看了一眼,合上笔记本。有人已经注意到了石槽沟试点被省里认可这件事,他们正在调整自己的判断,准备在新一轮土地流转工作中找到自己的位置。
第二天下午我去石槽沟,刚到村口,李长山正在路边等他。他蹲在田埂上,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的烟:“村里人已经知道了,有几户来问,说县里都批了,那他们的地什么时候能流转。”我蹲下来:“先稳住现有的。扩大规模的事,等县里的配套方案下来再说。”
批文下来之后,李长山的来电也变得比之前勤了一些,都是关于签约进展的。有几次他打电话来的时候,声音明显比上次轻松了一些:“今天又有一户签了。之前一直在观望,说等县里批文下来了再签。现在签了,就是等着看下一步怎么走。”我告诉他批文下来之后,县里可能还会有配套政策出台。“那批文就是船,配套政策就是岸,上了船的人已经在往前走了。”
那天傍晚,我在院子里碰到了张福来。他正蹲在农机站门口修一台旧旋耕机的刀片,我在他对面蹲下来,把批文的事跟他说了。他听完之后没有马上接话,继续拧那枚螺丝:“批文下来了,说明这条路能走通了。那下一步就是怎么走稳了。”他把刀片装好,在裤子上擦了擦手:“你这条路,正在往对的方向长。”
天黑之后,我沿着那段新路走了一趟。石槽沟那边,合作社的菜地正在暮色中慢慢暗下去。远处田野里传来一阵低沉的机器声,持续了一小段,然后停了,像是完成了今天最后一道工序。我走在返回镇政府的路上,又路过村口那段老路,路面在路灯下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。我停了下来,弯腰用手指勾了勾那盆绿萝最前端新长出的那一小段卷须,它绕上了我的手指,绕了一圈又松开。那盆绿萝正在窗台上静静地生长着,叶片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暗绿色的光。远处田野里那台机器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了,像是完成了它今天最后一道工序。批文下来了,后面等着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