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面走了大约一百米,没有蹲下来摸路面:“你们这条路修了多久?资金是怎么解决的?”我告诉他两个月左右,资金是乡贤捐了一部分、以工代赈批了一部分、镇上自筹了一部分。他听得很认真,末了问了一句:“那你们的乡贤是怎么找到的?”我把当时联系陈德厚和赵德明的过程简单说了一下,他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:“那你们的乡贤确实配合度高。”他转身上车走了。
过了几天,又有人来了。这次是一个乡镇的书记带队,他把车停在鞋厂门口,走了半程,又折返回来:“修路的资金能借鉴,这个我能理解。但‘平川经验’到底好在哪儿?”我在路肩上蹲下来,“这条路能修好,不是因为设计院出了多好的图纸,也不是因为施工队干了多少活,而是因为那些原本已经不在镇里的人愿意出钱,那些还在镇里的人愿意出工。”他蹲下来,摸了一下路面边缘:“如果那些愿意出钱的人已经搬走很久了,不愿意再回来呢?”我说那就先修一段,让他们看到镇里确实在动。他站起来,沿着来路走回去了。
那段时间,镇上开始有人拿“平川经验”来打趣了。王德厚有次在院子里碰到我,说:“你现在出名了。”他端着茶杯,杯沿的热气在风里散得很快,“出名了是好事,但也会有人觉得你挡了路。你出了名,别人就会觉得你占了位置。”他说完这句话就端着茶杯走了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他没有告诉我他指的是谁,但那句话落在那里之后,像是石子沉进水里一样沉下去了。
又过了一段时间,一个县里的干部来找我,说想让平川镇做一次经验交流。我问他交流什么内容,他说就是讲一下修路的过程和结果,把做法讲清楚就行。我问他什么时候,他说下周三。我答应了。当天晚上我坐在办公室里,窗台上那盆绿萝的藤蔓已经攀过了窗框的最高处,正在墙面上寻找下一个支点。我翻开笔记本,写了一页提纲,把修路的起因、资金、用工、施工、结果列了一遍。然后合上笔记本,放回抽屉里,没有刻意去背。
周三的经验交流会在县委小会议室举行,参会的有分管农业的副县长、交通局局长、几个乡镇的副镇长。我按照提纲把修路的过程讲了一遍,讲了大约二十分钟。我说完之后,副县长问了一句:“你觉得‘平川经验’最大的难点是什么?”我说:“资金不是最大的难点,最难的是让那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