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下一个支点。风穿过那扇半开的窗户时,把桌面上那张“平川经验”的草稿纸吹起来一角,又落下。那扇铁门的锁扣已经被重新调整过了,合页的缝隙被填平,不会再有多余的晃动。风从门缝里穿过去的时候,会发出一声极其细弱的回响。那声回响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了,但它不会一直持续下去。等到下一阵风吹来,它会被覆盖,被替代,被忘记。而那条路还会继续延伸,穿过田埂和山坡,通向那些同样需要被看见的裂缝,等着被新的脚步重新填满。
镇上的人继续过自己的日子,没有人刻意提起“平川经验”,也没有人刻意避开。那几个来问过情况的人,有的没有再来,有的说有机会再来看看。然后,下一个电话就来了——方远打来的,说省报想做个报道,题目就叫《平川经验:一条路和一个镇的转变》。他问我有没有时间。我说有,随时能配合。他说明天下午,带记者过来。挂断之后,我坐在办公室里,窗外那棵槐树的叶子还在风里翻动着,那盆绿萝还在墙面上继续延伸,而那些还没走进来的目光正在从远处向这里聚拢。窗台上的绿萝藤蔓在风力中轻微摆动着,细长的卷须正在朝着一道尚未被触碰到的新夹角缓缓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