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二十五章修路引起的矛盾
修路的消息传出去之后,最先来找我的不是施工队,也不是县里的人,是双河村的老赵。
那天下午他站在办公室门口,手里攥着一顶旧草帽,攥得指节发白,像是来之前已经把那句话在心里翻了好几遍。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,侧着身子,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绿萝上,像是怕那盆绿萝会开口替他说话:“陆镇长,我听说这条路要扩宽,要占我家那块菜地?”
我放下手里的笔,让他进来坐。他没坐,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窗边,把草帽换到另一只手上:“那块地我种了十几年了,紧挨着路边,辣椒长得比别处都好。你要是扩路占我的地,我明年种什么?”他的语气不急不躁,但那顶草帽被他攥成了一个弯弧,边缘已经变形了。我告诉他路基会往外扩大约三十公分,他那块地确实会被占一部分,但补偿按县里的标准走,不会让村民吃亏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问补偿什么时候能到位。我说这个星期之内给你书面答复,白纸黑字写清楚,不会拖。他把草帽戴回头上,帽檐压得很低:“那我等你的答复。陆镇长,我不是为难你,我就是怕到时候路修好了,没人记得我那块地的事了。”
当天下午,我去了双河村。老赵家在三间老瓦房的院子里,堂屋的墙上贴着几张旧奖状,落款还是九十年代的。我坐在他家堂屋的板凳上,把占地补偿的标准、面积测量方式、发放时间一一说清楚。他听完之后端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,没急着表态,低头看着杯沿那道磕出来的缺口:“你说的这些,我都听明白了,就是怕到时候变了卦。”我说不会变卦,你这里我会留一份底。他放下搪瓷缸,站起来走到窗边:“那块地我种了十几年了,辣椒年年都长得好。你到时候要是真想占,也得让我把这一茬辣椒收了再动工。”
占地的事暂时说通了,但第二天又来了新的事——用工名额的分配。
李建军在走廊里拦住我:“柳树沟和双河村的出工名额争起来了,两边都觉得对方占了便宜。”我到现场的时候,两个村的代表正在路边争执。柳树沟的说他们村人多,应该多分几个名额;双河村的说路占的是他们的地,用工也该优先。李建军站在两人中间,手里拿着一份已经写好的分工表:“路是分段修的,双河村负责村口到桥头那一段,柳树沟负责桥头到鞋厂那一段,分工按路段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