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“那好,我会把需要的工种和人数列出来,提前给你。”他说完就挂了。
那通电话挂断之后,我坐在办公室里,窗外的光线正在暗下来。我拿起手机,给李建军发了条消息:“刘老板那边,年底之前会来。”他过了一会儿才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然后隔了一会儿,又补了一句:“校舍那排,要不要先把门口的路再压一层?他到时候肯定会有货车来。现在那层水泥,能过小车,大车压久了会裂。”
那件事之后,刘老板又陆续发过几条消息。不再是试探性的问句,而是具体的安排:叉车的高度、配电箱的容量、车间地坪的荷载要求。
王德厚端着茶杯经过我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:“你那个温州老板,这次是认真了?”我说应该是。“那你该准备的,都准备了吗?”我说校舍修了,路铺了,水电通了,人在招了。“那就行了。剩下的,等他来了再说。”
他端着茶杯走了。窗外的暮色正在往院子里铺开,那排校舍的屋顶在暮色中已经变成一片暗红色的剪影。那扇门正被推开,而我正站在门内,伸出手接住了那扇门推开后涌进来的风。铁门合上之后那声沉闷的响动传过来,在空旷的院子里响了一下,又停了。
那排旧校舍的新瓦正在变暗,路灯还没有亮。我不知道那扇门什么时候会彻底合上,但我知道它正在慢慢变紧。风穿过院墙时已经把那些缝隙填满了。而我正站在走廊里,等着那扇门在某个时刻被真正锁上。那把钥匙还挂在墙边的挂钩上,等着被取下、被擦拭、被重新插入锁孔。那扇门已经开到了底。而我,正站在门槛上。那些旧校舍的新瓦已经晒过了好几个太阳,正在等待第一场正式的生产线落地。我在那扇门内侧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,朝着新路的方向走去。那排校舍的墙上,已经空出了一块干净的墙面,等着被钉上第一块门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