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再清晰。会议室的门半开着,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,我不认识。我坐在靠门的位置等着,约莫十分钟后,组织部的陈宇科长来了,手里拿着一份材料,看了我一眼:“陆主任,进来吧。”
会议室里只有陈宇和我。他把材料放在桌上,翻开第一页,把其中的一页纸转过来推向我的方向:“这次调整涉及到你。拟安排你去平川镇,任镇长。”
窗外有风经过,吹动窗帘边缘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会议室不大,风声从窗缝中挤进来,细微却清晰,像有人在另一间房间里翻动一沓薄纸。
我坐在那把椅子上,没有接话。视线落在纸面上,那行字是打印体,框框里填着乡镇名称——“平川镇”。
陈宇说:“不是降职。平调。”
“平川镇的情况,赵书记应该跟你提过。”
“具体到平川镇这项工作,确实需要一位熟悉当地情况的人。赵书记在讨论时提过你的名字,说你了解那里的资源分布,也有处理群众工作的经验。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额外强调,也没有多作解释。后来会议进行到后面几个议题时,他也没有再提这件事。”
陈宇又补了一句:“名单不是临时定的。”
他合上材料,把那份文件收进文件夹里:“这次调整涉及面比较广,不只是你一个。时间安排是这样的——下周一正式发文,你有一周时间交接。谈话结束后,你可以先回去考虑一下。”
我没有立刻表示接受或拒绝,只是点了一下头。他收起材料,我站起来,推门走出去。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的空气。
下楼时老张依然在值班室里,那台旧收音机开着,播的是戏曲节目,唱腔拖着长调,像拉开的橡皮筋,始终没有弹回去。
当天下午,李阳来找我,说赵书记让我明天上午去一趟办公室。他说话的语气跟平时差不多,没有多余的强调。我问他知不知道什么事,他说:“他没说,你去了就知道了。”李阳走后我站在窗边,那棵歪脖子树的枝丫在午后光线里微微晃动,像是在替一片还没落定的叶子找一个落脚处。
第二天上午我去了赵国栋的办公室。他坐在桌后,正在拆一封信,拆得很慢,用指尖沿着封口的边缘划了一下,没有把信纸抽出来。他抬头看了我一眼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“组织上找你谈话了?”
“谈了。”
“你怎么想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