号笔写上标题:《关于陆浩明同志在“6·28”专案中工作授权情况的说明材料》。厚厚一摞,像一块砖。
周主任的书面说明也在第二天下午到了。一页纸,落款是省纪委专案组,公章是省纪委的,内容只有两段话,但分量比一座山还重:“陆浩明同志系省纪委‘6·28’专案组副组长,其在本专案中的一切调查行为均经专案组授权。调阅档案、查询账户、约谈相关人员等事项,均由专案组书面授权并备案。专案组对其工作范围内的全部行为负责。”
我把周主任的说明和自己的材料一起送到了市纪委。接待我的是一个姓吴的副主任,四十多岁,瘦高个,说话很客气。他翻了翻材料,说:“陆主任,这些材料我们先收下,核实后给你答复。”
“吴主任,大概需要多久?”
“不好说。可能一周,可能两周。”
我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。追问没有用,不如等。
从市纪委出来,我站在院子里,点了一根烟。阳光很好,照在脸上暖洋洋的,但我知道,市纪委不会那么快放过我。他们只是走了第一步,后面还有第二步、第三步。第二步,可能是找我谈话。第三步,可能是让我停职配合调查。他们不会直接说“你错了”,但他们会用程序把你拖住,拖到你精疲力竭。
回到平川,我没有回招待所,去了周主任的房间。他正在看材料,看到我进来,摘下眼镜。
“市纪委那边怎么说?”
“收了材料,说等通知。”
“等通知就是还没打算放过你。你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“周主任,他们会让我停职吗?”
“停职需要市纪委常委会讨论决定。如果他们真想停你的职,一周之内就有结果。”
“周主任,那我要不要提前准备什么?”
“准备什么?你不是已经把所有证据都交了吗?”
“但证据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周主任沉默了一会儿:“你说得对。但有一条——你越怕,他们越来劲。你不怕,他们就拿你没办法。”
他说的对,但我做不到完全不怕。我不是铁打的,人都有软肋,我的软肋是刘德厚、张桂花、王老四,是那些等着钱、等着公道的人。
晚上,我一个人坐在招待所房间里,手机响了。是赵琳,她的声音比平时低:“我听说了。市纪委在查你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