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任又一任。等到头发白了，背驼了，牙齿掉了。”
“小陆，不是我要冻结。是项目本身有问题。预算超了，程序不规范，评估没做完。这些都是问题。问题不解决，资金不能拨。”
“钱县长，预算超了，是因为征地补偿。程序不规范，是因为时间紧。评估没做完，是因为评估的人没去。这些问题，都可以解决。只要您一句话。”
“我一句话？我说了，你听吗？”
“钱县长，我听。我听的是理。理对，我听。理不对，我不听。”
“理？什么是理？我说了算，就是理。”
“钱县长，您说了不算。老百姓说了算。老百姓要路、要水、要补偿。您不给，他们就会告。告了，您麻烦。麻烦了，您不划算。”
钱大进看着我，沉默了很久。“小陆，你这是在威胁我？”
“不是威胁。是讲理。”
“讲理？你讲理，我讲权。权比理大。”
“钱县长，权大，但理长。权能管一时，理能管一世。”
他点了一根烟，看着我。“小陆，你知道我为什么欣赏你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因为你敢说话。敢说话的人，不多。但敢说话，也要会听话。不会听话，敢说话就是找死。”
“钱县长，我会听话。我听老百姓的话。老百姓让我干什么，我就干什么。”
“老百姓？老百姓让你站我的队，你站吗？”
“老百姓不让我站队。老百姓让我干事。我干事，就是站老百姓的队。”
钱大进把烟掐灭，靠在椅背上。“小陆，你走吧。回去好好想想。想通了，来找我。想不通，就别来了。”
我站起来，给他鞠了一躬，转身走了。
走廊里很安静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照在地板上，白晃晃的。我站在窗前，点了一根烟。
钱大进的话，像一盆冷水，浇在我头上。冷，但清醒。清醒了，就知道自己是谁。是县委办主任，是赵书记的人，是老百姓的干部。不是钱县长的人。不站他的队，他恨我。恨我，就整我。整我，我就扛。扛得住，就是人。扛不住，就不是。
小周走出来，站在我旁边。
“陆主任，您今天不该来。”
“小周，我来，是想讲理。他不讲理，我也没办法。”
“没办法，也要想办法。不想办法，他就会整您。”
“他整吧。我不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