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但吃多了腻。
轮到我。我端起酒杯,站起来。
“我在清江省北江市平川县平川镇当副镇长。分管农林水利,天天跟渠道、泵站、化肥、种子打交道。工资三千多,存款没有,欠了一屁股债。今天来聚会,是蹭饭的。”
包间里安静了一瞬。然后有人笑了,有人鼓掌,有人说“浩明你还是这么幽默”。
我不是幽默。我说的是实话。
刘恒端起酒杯,跟我碰了一下。“浩明,你是我们班最有情怀的人。当年你放弃部委的机会去基层,我们都佩服你。但情怀不能当饭吃。你什么时候想回北京,跟我说,我帮你推荐。”
“刘恒,谢谢。但我在平川镇的事还没干完。”
“什么事那么重要?修路?清渠?那些事谁干都一样。”
“不一样。我答应过老百姓。”
包间里又安静了。老张低下头喝汤,小胖假装看手机,其他同学的目光在我身上扫来扫去,有好奇,有不解,有同情,有敬佩。我分不清。也懒得分辨。
酒喝到一半,老张忽然问我:“浩明,你上次上电视了?我在新闻上看到你了。布鞋副镇长?”
“上了。县电视台。”
“县电视台?那有什么意思。要上就上省台、中央台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,递给我,“我认识一个央视的记者,做乡村振兴专题的。你回去把你的故事写一写,我帮你递给他。说不定能拍个纪录片。”
我接过名片,上面印着“中央电视台新闻中心张某某”。我把名片放进口袋,道了谢。但我知道,我不会打这个电话。我的故事,不值得拍纪录片。值得拍的,是石槽沟那条修了三十八年的路,是鹰嘴岩那个被泥石流冲垮又重建的村子,是刘大爷那双捧着稻穗、青筋暴起的手。那些,才是真的。
酒喝完了,菜吃光了,大家散了。刘恒买了单,说是他请客。我在门口握着他的手,说了声谢谢。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说:“浩明,你什么时候想通了,给我打电话。”我说:“好。”但我知道,我不会打。
走在省城的街上,夜风很凉。我看着那些高楼大厦、霓虹灯、车水马龙,觉得自己像一个局外人。这座城市不属于我,我也不属于它。我的世界在平川镇,在那些泥泞的田埂上,在那些漏雨的屋檐下,在那些老人的旱烟里。
回到酒店,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