腿了。去年你是零,今年你搞了冬修,上了电视,出了名,他给你压担子。你干成了,他有面子;你干不成,他不批评你,但以后你的事,他不会支持。”
我点了一根烟。“孙书记,那我该怎么办?”
“怎么办?跑。跑省城,跑市里,跑企业。跑到腿断,跑到钱来。”
“孙书记,我没有关系,不认识几个老板。”
“不认识就去找。你上次不是从省城化缘了五万吗?那个王总,你再去找他。他不是做建材的吗?建材和农业不搭边,但他认识的人多。让他帮你介绍。”
“孙书记,王总已经捐了五万。我再去麻烦他,不好吧?”
“有什么不好的?他捐钱是做慈善,他帮你是做人情。慈善做一次就行,人情可以做很多次。”
我掐灭烟,拿起电话,打给了方远。
“方哥,您上次介绍的王总,还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?”
“什么忙?”
“平川镇招商引资的事。您帮我问问,王总有没有认识做农业的朋友,愿意来我们这儿投资。”
“小陆,你上次要钱,这次要人。下次是不是要命?”
“方哥,要命我自己有。不要他的。”
方远笑了。“行。我帮你问问。但你别抱太大希望。农业投资周期长、回报慢,大老板看不上,小老板没钱。”
“方哥,有枣没枣打一竿子。打了再说。”
挂了电话,我坐在椅子上,看着窗外。阳光很好,照在那棵老槐树上,叶子开始黄了。秋天到了,招商引资的事,也要有结果了。不能等,等就是等死。
晚上,我回到宿舍,翻开赵国栋送给我的笔记本,在空白页上写下了几行字:“全县招商大会。钱县长说,招商引资是生命线。我们镇去年是零,今年不能再是零了。柳河镇靠养猪完成了任务,双桥镇靠乡贤,石门乡靠矿产。平川镇有什么?山、水、林地、农田。这些,在别人眼里不值钱。但在自己眼里,是命根子。方哥说,农业投资周期长、回报慢,大老板看不上,小老板没钱。我说,有枣没枣打一竿子。打到了,是枣;打不到,是树枝。树枝也是柴,能烧火。”
合上笔记本,我点了一根烟。窗外月光如水,照在清江河上,波光粼粼。招商引资的事,像一根刺,扎在心上。不拔,疼;拔,更疼。但疼也要拔。不拔,年底考核那一关过不去。
(第一